8月16日,2026内蒙古非遗那达慕会场现场,绣有精美传统纹样的巴林刺绣作品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选购。
同日,2026内蒙古自治区非遗那达慕拉开帷幕。"非遗一条街"上,巴林石雕刻非遗传承人斯钦格日勒十分繁忙。她手下的十二生肖巴林石雕吊坠、玉龙项链、玉龙摆件,以温润的巴林石为材,雕琢成便于携带的文创产品,价格也十分实惠。游客们围着摊位,询问价格,挑选心仪之作,扫码支付购物。
这些在摊位上热销的文创产品,多数挂着版权登记标签。斯钦格日勒谈到,这种做法源于几年前的一次侵权经历。
涉及的是一支巴林石中性笔。斯钦格日勒用巴林石边角料设计制成,兼具书写与装饰功能。产品面市后销量喜人,然而不久市场上就出现了形制几乎一致的同类产品。由于缺乏版权登记与权属证明,斯钦格日勒最终只能选择私下协商解决纠纷。
几年后的今天,斯钦格日勒的企业已有24款文创产品完成版权登记。她表示:"这是对自己创意的一种官方认证。"
从"被侵权时缺乏维权途径"到"主动为作品申请登记",斯钦格日勒的转变,体现了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右旗民间文艺版权保护工作取得的进展。
巴林右旗民间文艺资源丰富。这里被誉为"巴林石之都",同时也是"中国格斯尔文化之乡"。蒙古族刺绣、巴林石雕刻、格斯尔说唱等民间艺术十分活跃。全旗拥有国家级非遗代表性项目2项、自治区级15项,各级非遗传承人达247人,各类民间文艺人才425名。
近年来,随着民族文化与旅游、文创产业加速融合,越来越多的传统手工艺作品进入市场流通,民间文艺版权保护问题也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作为内蒙古唯一的国家级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与促进试点旗县,巴林右旗正在探索一条适合民族地区特点的版权保护之路。
走进巴林民族手工坊,80个摊铺整齐排列,汇集了从事民族服饰、刺绣、石雕、铜器、银器等多个行业的手工艺人。这里不仅是当地手工艺产品的展示窗口,还是巴林右旗民间文艺版权保护与促进中心所在地。
一个挂着版权登记标识的蒙古袍特别引人注目。"在协会会员中,完成版权登记的目前只有十来家,刚起步。"巴林民族手工艺者协会会长哈斯格日勒坦言。
"很多传统纹样本来就是祖辈代代相传的,大家相互学习借鉴是惯例。"哈斯格日勒说,如果有人借用别家原创图样,通常会选择私下协商,给予一定报酬,但尚未形成标准化的授权机制。
8月17日,在巴林民族手工坊内,一件贴着版权登记标识的蒙古袍格外显眼。
内蒙古自治区级巴林刺绣非遗传承人额尔登塔娜从12岁起学习蒙古族刺绣,至今已有33年。对于世代流传的传统纹样与服饰,她表示:"这些图案本是传统文化的一部分,越多的人学习、制作、传承越好。"
额尔登塔娜从衣架上取下件红色蒙古族婚服。她保留了传统蒙古袍的廓形,将腰线提高,袖口收窄——采用祖辈传下来的针法,但款式是她自行设计的。"已卖出十几件,还有外国顾客订购。"她抚摸着裙摆上的刺绣说,"像我自己设计的款式,想要申请版权登记。"
如何让传统文化得到传承?如何保护个人创新?这是巴林右旗推进民间文艺版权保护进程中必须攻克的课题。
"很多艺人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公共文化财富,哪些是原创表达。"巴林右旗委宣传部副部长王思佳指出,一些原创纹样被发布到网络后,很快就被外地商家模仿,而对方往往以"这是传统图案"为由否认侵权。
在她看来,试点工作中最具挑战性的并非登记手续本身,而是观念的转变。"老一辈艺人觉得版权登记就是要把自己的东西封闭起来,与传承矛盾。"王思佳说。
面对这些困惑,从专业层面厘清边界显得尤为关键。
长期从事民间文艺版权保护研究的内蒙古工业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吴凡文认为,民间文艺作品与普通作品的最大区别,在于创作主体难以明确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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