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青海省博物馆)
云天收夏色,木叶动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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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6米的青藏高原上,黄河源头扎陵湖畔,尕日塘秦刻石静静矗立。三十七字古朴秦篆,无声诉说着秦始皇遣使西行采药、探寻昆仑的往事。
中国历史,漫长而厚重,是各民族多元一体格局的演进史,更是各族人民同心同德、共护统一家国、共建美好祖国的奋斗史。作为我国目前已知唯一存于原址且海拔最高的秦代刻石,它清晰串联起中华民族迁徙交融、共生共荣的史实。
茶马互市。图片由AI生成
石上留痕:秦代先民写下“交融”初笔
今年初夏,青海日报采访团来到黄河源头扎陵湖畔牧民多杰南杰家的牧场。风雪交加,站在尕日塘秦刻石前,那阵吹过秦小篆笔画的风,仿佛仍来自两千年前。这篇简短的文字,所蕴含的历史意义和人文价值,深邃而厚重,让人不禁思考,去探求。
年过六旬的多杰南杰回忆,他18岁时在自家草场偶然发现刻石,随即告知家人。全家决定妥善保护,约定不对外透露信息。2200多年来,在许多像多杰南杰一样的各族群众守护下,这块刻石才得以穿越岁月长河留存至今,成为中华先民交往交流交融的历史见证。
2025年9月15日,国家文物局正式认定尕日塘石刻为秦代遗存,改写了“秦西界止于临洮”的传统史观。但比“疆域西推”更重要的,是这方刻石掀开的“秦代交融史”一角,从中,我们仿佛看到了2200多年前中华先民交往交流的生动场景。
公元前210年前后,青藏高原腹地尚未形成后世汉、藏等现代民族之分。那时,中原的“秦人”刚完成统一,河湟、河源的是“羌人”。“五大夫翳西行”,并非两个民族的碰撞,而是中华内部跨地域的协作。
四川大学霍巍教授在《光明日报》刊文指出:“大量史料证明,至少从西周初期开始,秦人的祖先就踏上了西陲。秦人长于驾驭和养马,春秋战国时期,秦作为西方大国与羌人、戎人密切联系。”“正是因为秦人与这些羌戎部落长期的交往交流,使得秦人的地理空间观念不断扩展。通过西迁的羌人作为中介,秦人不断吸收青藏高原河源地区的地理与人文信息,使其对‘西土’的认知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论断,为尕日塘秦刻石承载的历史意义提供了有力佐证。试想,当年五大夫翳从咸阳车行1500公里到扎陵湖,若没有沿途羌人做向导、译介、提供粮草,难以完成。这份跨越族群的帮扶,正是中华先民基于共同生存空间、共同发展需求的天然协作,是“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最早的萌芽。
中国秦汉史研究会会长卜宪群解读道:“‘采药昆仑’是政治、经济与文化交往的综合性活动,反映了中原对青藏高原‘昆仑’文化的认同。《山海经》《禹贡》《淮南子》等文献记载的上古‘昆仑’地望确有其事,以‘昆仑’‘河源’为载体的区域文化认同自有渊源,秦代更获广泛认可。这充分说明中华民族共同体的形成有着坚实的政治、经济与文化基础,极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尕日塘秦刻石的发现,证明青藏高原腹地昆仑山系和黄河源区已进入秦王朝探知范围,中原文化已深入影响青藏高原腹心地带。”
一系列文献佐证与刻石实证相互呼应,共同刷新了历史认知:尕日塘秦刻石的发现,让中央王朝与青藏高原的交流时间线从汉代提前到秦代——也就是说,在汉族、藏族这些后世概念出现之前,中原与高原的先民,已经坐在了同一张“交融”的桌子前。
更动人的是刻石本身的留存:两千多年风雪,石壁文字未损毁。这种守护不是某族的“私产保护”,而是所有中华儿女共同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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