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绍兴舟山，带老人的六天五晚

杭州绍兴舟山，带老人的六天五晚

出发前

母亲今年七十二岁，腿脚还算可以，就是行走时需要时常歇脚。今年春天，她念叨了好些次，说想要出去走走看看。我特意请了年假，带着她和我小姨，一行三人，从家里出发，前往杭州、绍兴、舟山进行一次短途旅行。

总共六天五晚，时间不长不短。出发前，我妈整理了一个大行李包，里面装着热水壶、薄外套、降压药、创可贴，还装了一袋洗好的苹果。我让她别带这么多，她坚持说出门在外，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第一天，杭州，西湖边上的风

抵达杭州时已是下午时分。住宿地点距离西湖不远，我们放下行李后，慢慢闲逛着前往湖边。

我妈站在湖边，久久地望着水面。她在看什么，我也不清楚，就那样站着。稍后，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饼干，掰碎了撒向水里。一群鱼立刻游了过来，红的黄的，挤作一团。我妈又掰了一块，继续投掷。小姨催促她起身，她说不急，慢慢享受。

她在那里喂鱼大约半个钟头。等到我们返回途中，她还频频回头望向湖心。

第二天，塔上拍照

早餐是一碗面，吃完后我们去爬一座塔。塔不算特别高，但我妈走一段就要休息。我跟在她身后，没有催促。

登顶后，风很大，我妈紧了紧外套，拿出手机，朝着远方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完后没有离开，又换了个角度继续拍摄。小姨劝她该走了，她说等等，这个角度拍得正好。

那几张照片，她回家后反复看了许多天，还拿出来给邻居欣赏，说：“你看，这是西湖。”

第三天，绍兴的老街和老台门

绍兴与杭州风貌不同，巷道狭窄，墙面斑驳，河岸边有人在洗衣服。我们逛了一条老街，路边有卖臭豆腐的摊位。我妈闻了一下，说“臭”，但走过去又回头，说“买一块尝尝”。

她站在摊位前，等候炸豆腐时，忽然说了一句：“这里像小时候的村庄。”我问哪里像？她说形容不出来，只说感觉像，就是像。

我小姨也点了点头。两个老人站在巷口，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第四天，乌篷船和虾酱

这天我们乘坐了乌篷船。船不大，摇摇晃晃的，船夫戴着草帽，话不多，偶尔用船桨轻点水面。

午餐是在河边的一家中餐馆吃的。其中一道菜是虾酱蒸豆腐，我妈夹了一筷子，说虾酱味道好。我听到了，但没怎么在意。吃完饭出来时，餐馆老板追了出来，手里提着两个真空袋，里面装着虾酱。

他说：“阿姨喜欢，带回去尝尝。”

我妈有些不好意思，说“这样要收费吧”。老板摆了摆手，说自家的，不值钱。我妈捧着那两袋虾酱，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五天，舟山，海和折叠凳

抵达舟山时天空有些阴沉，海水呈现出灰蓝色。我妈第一次看到大海，站在岸边，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顾不上整理。

走了没多远她就感到疲惫。那位陪伴我们的向导话不多，却很细心。他从包里取出一把折叠凳，展开递给我妈坐下。又从车上拿下一个保温壶，倒了一杯热水送过来。

我妈坐在海边，拿着水杯喝了一口，说“暖和”。她望着大海，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那一刻我认为，这一趟出游，真的很值得。

第六天，回家路上

第二天基本在车上度过了。我妈靠着车窗睡了一路，阳光洒在她脸上，她睡得很沉。

快到家时，她醒了，忽然说：“你们这样乱花钱可不行。”我和小姨都没有回应，她又笑着说：“不过这一趟挺不错，下次再来。”

到家后，她把那两袋虾酱放进冰箱，又拿出手机翻看照片。客厅里的灯亮着，她一边翻看一边自己笑。

我在厨房煮面，听到她对小姨说：“明年去不去？”小姨回答：“去。”

我也笑了。老人的快乐很简单，无非是有人陪伴，能慢悠悠地走一走，看看平日里没见过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