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6月4日,重庆市奉节县一栋崭新的房屋檐下,静静地停放着两口棺材。棺材里,分别是年轻夫妻的遗体:他们前一天在出租屋里用过午饭后,双双因毒鼠强中毒而亡。
遗体被包裹在厚实的塑料薄膜里,浸泡在高度白酒中。每隔一两个星期,村民就要购买新的白酒来补充损耗。炎热的天气下,亲友们还特意买来大量雪糕散发遗体周围的暑气。这栋新房坐落在进县城的要道旁,紧邻着码头,白日里过往行人驻足议论,黑夜中更是常有村民因胆怯而不敢单独经过。
夫妻俩的一双儿女也未能幸免,同样中了毒,但在紧急抢救下得以脱险。当年的魏家村二组队长王某,对买酒等细节至今记忆犹新。起初,村民们的意思是尽快安葬遗体,但墓地选好后的第三天,由于案件毫无头绪,村民们一致决定暂时保留棺材,以防投毒者继续作乱。直至2002年11月,在外村居住的死者亲属请来十多位帮手,才将浸泡了157天的遗体下葬。
二十余载光阴荏苒,案件真相依旧扑朔迷离。警方曾在相隔九年的两次调查中先后锁定不同嫌疑人,可惜均因证据不足而搁浅。如今,两家的老人中已有部分离世,死者何登介的母亲朱淑琼也出现了明显的认知障碍,姐姐何登芳已届花甲之年。她表示,只要自己活着一日,就会继续为弟弟、弟媳追查真凶。
▲何登芳在弟弟、弟媳的墓前默哀
毒药混入午餐引发惨剧
一家四口集体中毒,夫妻二人在送医途中与世长辞
逝者何登介与妻子杨大香,当年都不过三十岁上下,育有一双儿女,并在老家拥有了自己的房产。何登介常年在外打工谋生,杨大香则因身体欠佳,选择留守家中照顾孩子。她曾找人看过风水,被告知不宜继续住在老屋,便萌生了在村里租房的想法。
在当地的乡村习俗里,房屋、田地和水域的归属,往往与亲缘关系紧密相连。何登介家与何木匠家的祖辈是亲兄弟。当地人习惯将棺材称为“木头”,何木匠正是以此为业的手艺人,他的住所与妻子李某紧挨着何登介家的出租屋。
何登介的姐姐何登芳如今已六十有余,她总是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她坐姿端正,几乎没有太大动作。谈及当年的案件,她说话时常出现卡壳,有时前后语句接续不上,有时说了一半便停顿下来注视对方。她回忆道,杨大香生前曾与婆婆朱淑琼一起四处寻找房源,起初已与另一户人家达成协议,后来却不知何故搬进了何木匠家旁边的空置水泥板房。
▲何登介和杨大香生前合影
岁月流逝,何登介的女儿小洋如今看到类似白色肉片的食物,仍会感到心悸不安。
2002年6月3日悲剧发生当天,最先出现中毒症状的是何登介7岁的儿子小何。当天,何登介因与邻居在新房地界问题上发生争执并动手,在村医那里挂了水。杨大香在家准备午饭后,又出门去叫丈夫回家用餐。
小何放学回家时,发现家中空无一人,便自行吃了些肉片,很快感到不舒服。夫妻俩回家后察觉到儿子的异常,起初以为只是中暑,便将他送至村医处。小何呕吐后被背回家,躺在床上。随后的情形,他因意识模糊而记忆模糊。
朱淑琼得知儿子病倒,也赶来劝慰。杨大香舀了一碗肉片汤给婆婆,但朱淑琼心疼儿孙,谎称自己已经吃过,没动那碗汤,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她未曾料到,儿子、儿媳和孙女吃着吃着便站立不稳,接连呕吐不止。
王某至今仍清晰记得自己赶到出租屋时的情景:小洋坐在桌边,碗里是米饭和肉片;而杨大香夫妇的碗中则充斥着大量汤汁。何木匠也帮忙联系了救护车。
村民们将一家四口抬上车送往医院救治。王某记得,当时部分路段正在施工,道路状况较为糟糕。何登介和杨大香在途中双双离世,小何和小洋经过紧急抢救后才得以生还。
法医鉴定结果显示,两人系毒鼠强中毒身亡。根据2002年《重庆商报》的现场报道,尸检后租用冰柜保存遗体的费用过于高昂,而此前一家人用于抢救的费用大多是借款,两个孩子的未来也缺乏保障。困境之下,有村民提议用白酒来保存遗体。
村民们购买了棺材、塑料薄膜和高度白酒,将薄膜制成袋子包裹遗体后放入棺材。王某当晚就购买了170多斤白酒,后来又陆续添置了160多斤。亲友们每天从冰箱取出冰块放进棺材中,直到立秋之后。虽然墓地早已选定,但由于案件毫无进展,遗体不得不继续停放在屋檐下。
▲何登介的母亲和两个孩子的遗身旁立
这并非何家一户的单独决定。王某在当年的采访中提及,村民们当时既感到后怕又无比愤怒。魏家村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投毒事件,但投毒者至今未落网,村民们担心下一次的受害者可能就是自己。村里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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