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些人觉得快餐店里的炒蛋总是那么均匀的嫩黄色,口感细腻得如同嫩豆腐,这和家庭自制时分层分明的炒蛋大相径庭。
很多人以为是厨师手艺高超,其实背后往往是工厂流水线的功劳。
聊到预制菜时,大家常将目光聚焦在预制红烧肉和预制鱼香肉丝上,认为这才是预制菜的主流。实则深入产业链上游探究,真正掌握预制逻辑,渗透度最深反倒是看似不起眼的预制蛋液。
初次听闻液态蛋液时,许多人或许会疑惑:美国人是不是太懒了?简单打个鸡蛋能费多少事,值得专门制成成品贩卖?
但凡工业化取代手工环节,并非源于懒惰,而是人工成本过高,高到超过了机器制造成品的开销。只要将这笔账算清楚,许多看似违背常理的产业现象便变得顺理成章。
试算最简单的账目。一所五千人的高校食堂,早餐每人一份炒蛋,若以两枚蛋计,单顿早餐就要处理一万枚鲜蛋。
熟手工人每分钟能敲三十个蛋,十个人同时操作也需半个多小时,这还未计算挑选坏蛋和去除蛋壳碎屑的工作,更不用提混合调料的步骤。
早餐出餐高峰期仅有短短一两个小时,后厨一半人力都用于打蛋,其他备餐工作根本无法兼顾。
更重要的是,敲蛋这类工作没有任何技术要求,却需要占据固定的人力编制,从前端招聘、排班到质量把控,都要耗费大量精力,算上社保和管理成本,实际支出远高于基本工资。
对于大量餐饮企业和连锁快餐店而言,每个增加的人工环节都意味着额外的固定成本和出错风险。蛋壳混入会遭到顾客投诉,盐放多放少会破坏口味,坏蛋未筛选整盆蛋液都要丢弃,这些损耗最终都会计入成本。
此时直接购买现成的巴氏杀菌蛋液,拆开就能使用,无需挑拣坏蛋,没有蛋壳碎屑,口味一致,甚至省去了搅拌的步骤。
虽然液态蛋液的采购价高于等重的鲜蛋,但将人工、损耗、仓储、管理成本全部纳入考量,综合成本反而更低,出餐效率还能大幅提升。
接触过不少餐饮经营者,他们计算成本的思路颇为直接:只要能节省一个岗位,食材成本的额外支出根本不值一提。对他们而言,这并非选与不选的问题,而是只要算得清账本,都会朝这个方向努力。
美国早在工业化食品发展初期便关注到这一需求,但二战前始终未能成功推广,主要受限于两大难题。
其一为冷链运输。当时美国并非没有冷链设施,长途冷链专列早已投入运营,从中部平原的养鸡场将鸡蛋运往东西海岸,服务对象多为大型烘焙企业。
烘焙厂一次处理数十万甚至上百枚蛋,拥有工业脱壳设备,只需鲜蛋运达即可。而分散的高校食堂、街边快餐店,订单量小且分布广泛,难以纳入干线冷链覆盖范围,配送成本反而比蛋液本身还高。
另一项是精准温控的巴氏杀菌技术。鸡蛋的蛋白十分娇嫩,温度超过六十摄氏度就会发生变性凝固。制作蛋干粉倒无所谓,反正最终要烘干结块。
但液态蛋液不行,若温控稍有偏差,蛋白就会变性,整锅蛋液直接变成蛋花汤,彻底报废。早期技术不成熟时,废品率居高不下,成本难以控制,因而无法大规模推广。
这两项行业瓶颈困扰了十几年,最终在二战的战时需求下被一并突破。远征海外的美军,既需要完整的冷链体系保障前线口粮,又要求成熟的巴氏杀菌技术确保食品安全,防止非战斗减员。
若依靠市场缓慢迭代,或许还要耗费更多时间,但战时国家资源的集中投入,倒逼技术快速成熟,冷链网络也随之扩张。
技术和基础设施的障碍被扫除后,预制蛋液得以迅速普及,进入各类餐饮场所。此时的预制蛋液,还完全是为B端商业服务,与普通家庭消费者无关。
预制蛋液真正走进千家万户,得益于七十年代的胆固醇恐慌。当时部分学者提出鸡蛋中的胆固醇可能诱发冠心病,美国社会对此忧心忡忡,许多人吃鸡蛋时会费劲地挑出蛋黄,仅食用蛋白。
然而天天在家中挑蛋黄太过繁琐,市场需求一旦形成,商家便顺势推出了纯蛋白蛋液,宣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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