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渐照进厨房，窗台上那盆薄荷叶还挂着昨夜的露珠，水珠将落未落的样子，透着清晨特有的宁静。指尖触到刚出锅的绿茶饼，酥皮温热而松脆，细碎的屑粒便纷纷落下，像春天枝头被风摇落的嫩叶，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饼身泛着浅浅的艾绿色，不似那种刺眼的翠，而是被面粉细细调和过的青，温和而合适，仿佛把四月清晨所有的颜色都揉了进去。凑近了闻，茶的清气混着糯米粉特有的米香，两种气息不相上下。
取一碗普通的面粉，兑上三分之一的糯米粉，有了它，煎出的饼皮才外头酥脆、里头软糯。关键的绿茶粉不必挑选名贵品种，家里喝剩的茶叶末子就很好，用石臼细细碾碎，再过细筛筛出最细腻的绿末，拌进面粉里便足够了。有人喜欢用抹茶粉，颜色固然鲜亮，却少了茶叶本身的质朴香气。倒是自家碾的茶末颜色固然暗些，吃起来却有股山野清气，仿佛能尝到茶树在晨雾里舒展叶子的声音，那是买来的粉末替代不了的。
和面要用温水，一边倒一边搅，等面粉成了絮状再下手揉，手感从松散渐渐变得柔韧。面团揉到光滑便盖上湿布醒半个时辰，趁空准备馅料，绿豆沙或红豆沙都行，讲究的人家会掺些松子仁进去，咬到时满口生香。面团醒好分成小剂子，掌心按扁包进豆沙馅，收口捏紧再轻压成圆饼。平底锅烧热薄刷一层油，饼坯放进去开小火慢煎，听着滋滋声响，看饼皮渐渐鼓起，颜色从浅白变成淡金，那层绿意也在这温暖的颜色里愈发明显。
翻面再煎一会儿，等两面呈均匀的琥珀色，用锅铲轻按饼身，感觉内部松软有弹性便可出锅。刚出锅的绿茶饼摆在青花瓷盘里，热气升腾起来，带着茶香与焦香混合的温暖气息。趁热咬下去，外皮脆得掉渣，内里绵密香甜，豆沙的甜腻恰好被茶的微苦中和了，多吃两块也不觉得腻。放凉后酥皮变得有些韧，却另有一番嚼头，配上一壶滚烫的龙井，便是午后最安稳踏实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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