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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逄观星|文化场所,从“有”文化到“懂”文化

来源:丹巴新文网
小逄观星|文化场所,从“有”文化到“懂”文化

济南趵突泉公园里设有李清照纪念堂,堂内陈放着李清照的汉白玉雕像,雕像背后悬挂着郭沫若题写的赞颂李清照的诗屏。我个人曾提议,将诗屏从雕像后移开,使游客能更清晰地同时欣赏雕像与诗屏。

这篇小文引起了广泛关注,资深媒体人詹国枢先生也在其个人公号“码字工匠老詹”上进行了转载。令人欣喜的是,趵突泉公园对此迅速作出回应,将郭沫若的诗屏迁至雕像右侧。这件小事虽小,但我对趵突泉公园的做法表示赞赏。

一件善举的促成,有时就是这么简单——有人提,众人看,有人办。

在日常游览景点时,我们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指示牌模糊不清,反映问题却无人理睬;卫生间难寻,提出建议后石沉大海;某些展陈布局显然不便,游客绕来绕去,管理者却视而不见。并非缺少建议渠道,而是建议提交后,如同一滴水落入沙漠,没有产生任何回响。时间久了,游客便懒于表达。话说出口又有何用?谁愿意费心呢?于是那些不妥之处便成了常态,如同留下了一道道伤疤。我撰写那篇文章时,其实并未抱太大期望,不过是心中梗着事,不吐不快罢了。

众人看,即众人关注,引发共鸣,直指痛点,才会产生关注。詹国枢曾任人民日报海外版总编辑,即便已退休,仍旧保持着对公共事务的关注。他转载我的文章,并非因为文章写得有多么出色,而是他觉得这件事虽然微小,却值得更多人知晓,并且还写了几句支持我建议的打油诗。一个建议,从个人的公号传播到更多人的视线中,中间需要这样的“传递者”。

有人办,最为难得。趵突泉公园完全可以不予理睬,或者假装没看见(实际上,我经历过许多类似的情况)。这种乐于接受意见的态度,比移走诗屏本身更让我感动。采纳建议,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有难度。难就难在它需要管理者放下身段,承认自己的安排未必完美;需要管理者将游客的感受置于面子之上;需要管理者具备“闻过则喜”的心胸。趵突泉公园的管理者做到了这一点,这是许多公共文化场所应当学习的。

文化场所的管理,说复杂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关键在于将每一个细节都放在心上,将每一条建议都认真对待,将每一位游客的感受都给予重视。一块诗屏的位置,一盏灯的角度,一块说明牌的措辞,一条长椅的摆放……这些细节,恰恰决定了文化场所的品质。

将诗屏移开,这是一件好事。但好事能否真正办得好?还真不好说。有些地方虽然听进了建议,但在执行时却走了样。你建议移开,他们反而将其藏匿起来,不见天日;你提出调整,他们却借机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更有甚者,借机谋取私利,办成了坏事。

诗屏移到右侧,并非随意放置。右侧是什么位置呢?是游客进入纪念堂后,视线自然停留的地方;是与雕像形成呼应,又不喧宾夺主的位置;既便于阅读诗屏文字,又不影响游客拍照的地方。这个“右侧”,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用心的。好的物件,应当放在合适的位置,恰到好处。

郭沫若的七绝诗,作于1959年8月3日,诗云:“一代词人有旧居,半生漂泊憾何如。冷清今日成轰烈,传诵千秋是著书。”其中“冷清”与李清照《声声慢》之“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相呼应,亦指其孤身流亡江南的后半生。“传诵千秋”一句,表达了其对中国文化传承的欣慰。

此诗与楹联相得益彰,诗、字俱佳,构成了难得的人文景观。我的老师,小说家、书法家陈炳熙先生毕生研究郭沫若的字,《潍坊广播电视报》的报头,就是用“郭体”书写的,至今仍在使用。“潍坊工艺美术服务部”招牌,“潍坊”二字,亦为陈先生所补,而“工艺美术服务部”则出自郭沫若的手笔,陈先生用“郭体”书写,几乎可以乱真。2007年夏天,我陪他来到这里,他倚着身子观赏诗屏长达一刻钟。陈先生想单独拍摄诗屏,却因李清照塑像的遮挡而无法取景。令人遗憾的是,他已经去世19年了。

好事办好,需要一种能力——既能听得进意见,也能拿得定主意;既能迅速行动,又不草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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