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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鲁奖看文学新变|文学评论及翻译:将场外声音引入场内

来源:丹巴新文网
从鲁奖看文学新变|文学评论及翻译:将场外声音引入场内

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迈出了“总结性”到“建构性”的步伐,把场外大众声音吸纳进来——这是本届理论评论奖获奖著作中的深层共识。理论评论奖项的五部获奖作品尽管视角不同,却共同勾勒出了“当代文学向何处发展”的理论图景,并将文艺大众化思潮作为核心关切。

谢有顺在其著作《文学的深意》中,着眼于技术化时代文学观念的剧变,强调全民写作打破了专业壁垒,写作呈现出参与性、体验性以及即时互动的特征;他重新提起“文学性”概念,借用罗兰·巴特的“文之悦”阐释真正的文学性应当带来愉悦,保留下对文学单纯的“喜欢”,这恰恰呼应了新大众文艺直击人心的表达。贺仲明在《文学的风景与思想的风致》中,致力于构建本土主体性批评话语,建议激活传统资源的方式是“介入现实”,将“和”“善”“节制”以及“空白简洁、含蓄隽永、抒情美和意境美”等传统美学范畴运用于当下文学实践,认为这些比西方概念更能够捕捉新大众文艺的朴素真挚;他还深入探讨了“文学如何融入乡村”,主张通过功利性不强、娱乐性强的文化作品来从新媒体的视觉冲击中突围,真正触达乡村读者。卓今的《劳者歌其事》源自《诗经》,其中蕴含着朴素文学发生论:文学从具体的生存土壤中孕育,而非书斋的产物。她辨析了“底层写作”与“新大众文艺”的本质差异——前者由知识分子代言,隐含着俯视与悲悯;后者则强调劳动者自身的言说主体性,拒绝被代言、被景观化,从而消解了世纪初“底层文学”中难以解开的代言权力问题,让那些曾被赵树理和腰乐队所忽略的沉默底层终于发出了自己的声音。她借助阿多诺的“星丛”概念创建了“劳动者星丛”,既警惕同一性暴力,又赋予劳动者群体多元、流动、自洽的审美主体性;她指出,人民已从宏大叙事下的书写对象转变为讲述自身真实体验的文化主体,有机会表达爱、痛苦和遗憾,展现劳动者的高贵与尊严。

杨辉的《总体性与社会主义文学传统》以及傅逸尘的《“新红色经典”论》将视域拓展到了“总体性”与“大历史观”的层面。杨辉融合了中国古典传统、“五四”新文学传统以及延安文艺以来的社会主义文学传统,将二十世纪中国文学视为一个有机整体,为新大众文艺提供了历史定位——它不仅是数字时代的现象,更是社会主义文学传统在新时代的延续。傅逸尘敏锐地捕捉到了“革命历史再叙事”的潮流,尝试建构“新红色经典”批评范式。此外,在提名著作中,许苗苗的《网络文学:互动性、想象力与新媒介中国经验》最具新媒介意识,将网络文学界定为新大众文艺的重要分支,认为其“追随大众审美变迁,展现媒体赋权潜力”,并强调这是“当代中国独一无二语境中出现的”独特现象。郝敬波在《中国新时代文学理论话语建构研究》中专注于提炼本土批评概念,探究理论话语如何有效回应现场;季进的《世界中的当代文学》将中国文学置于全球流动的语境中;曾攀的《未拆封的隐喻》聚焦于当下文学议题的复杂象征结构;翟业军《阐释之门》主张以“未完成”的姿态面对驳杂的文学实践——这些著作共同指向:媒介变革与大众崛起的时代,批评急需更新知识谱系与阐释方法,这正是理论评论奖所展现的深层学术自觉。

如果说理论评论奖关注普通人如何行吟歌唱,在劳动中建构自我,那么翻译奖则是奖励AI肆虐年代坚持“手工”的翻译精神。鲁迅提出“宁信而不顺”,将准确度视为第一要义。本届翻译奖获奖作品正是这一理念的集中表现:戴从容历经十八年完成了《芬尼根的守灵夜(三卷)》的中译工作,全书超过两千页,包含四万一千八百多条注释,注释的规模几乎与原文相当;蒲隆花费十年时间,在八十五岁高龄之际完成了《约翰生传》的首个华语全译本,由于不通电脑,完全是依靠传统的案头功夫;金晓宇身处身体与心理的双重困境,面对疾病、失明和丧亲之痛,却以百折不挠的意志持续译出了《本雅明书信集》等多部作品。还有焦君怡翻译的《我该如何写作》、张芸翻译的《人类的末日》、袁筱一翻译的《战争,战争,战争》、刘洪波翻译的《拉夫尔》、沈志兴译介的《离世猫的花园》、尤梅翻译的《月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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