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张宸懿】
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岛礁访问行程已经落幕，但外交争端并未平息。以俄罗斯外交部为例，他们在8月18日回应新华社记者询问美国驻日本大使格拉斯就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言论时指出，美方观点陈旧，只会煽动日本的复仇情绪和修正主义倾向。同日，俄方还召见了日本大使，再次强调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及管辖权。
南千岛群岛争议的历史由来已久。日本称之为“北方领土问题”，具体包括择捉岛、国后岛、色丹岛和齿舞群岛等岛屿。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苏联获得并实际控制这些岛屿，此后由俄罗斯继续管辖。日本主张这四岛与1951年《旧金山和约》中放弃的“千岛列岛”不同，要求俄罗斯归还；而俄方则认为这些岛屿属于南千岛群岛的一部分，并将归属问题与二战结果、《雅尔塔协定》及战后国际安排联系在一起。
1956年，日本与苏联签订的《日苏共同宣言》中留有解决余地：两国恢复邦交后，赫鲁晓夫同意在和平条约签署后移交齿舞群岛和色丹岛，但前提是日本保持中立。1960年，日本与美国签署新的《日美安全保障条约》，将“远东”地区纳入美日共同防御范围，苏联以此为理由拒绝移交两岛。冷战结束后，戈尔巴乔夫于1991年访问日本，双方扩大了政治接触并启动无签证交流；1993年的《东京宣言》继续确认将通过历史、法律文件处理领土问题。1997年至1998年间，日本首相桥本龙太郎与俄罗斯总统叶利钦举行了两次著名的“无领带”非正式会晤，日本一度期待在2000年前后取得突破。
在这些背景下，1999年日本安全保障问题研究会编写了《变化中的日俄关系——来自俄罗斯人的88个问题》（简称“88问”）。该研究会由日本保守派政治家末次一郎创立，长期关注日俄关系、安全保障及领土问题。虽然该书并非政府白皮书，却具有显著的政策传播特点。
2000年，《88问》的俄文翻译版出版，书名改为《通往日俄和平条约之路的里程碑——俄罗斯公民的88个问题》。2001年，已担任俄罗斯军事科学院院士的学者阿拉京（В. В. Аладьин）出版了《俄罗斯与日本：通往和平条约道路上遗漏的里程碑》一书，用国家安全和政策研究的语言逐条回应了“88问”中的问题。
阿拉京并未全盘否定日本提出的“里程碑”比喻，而是通过“被遗漏了”的限定，暗示日本在历史叙述上存在选择性的偏差。这三份文本共同展现了俄日双方围绕南千岛群岛居民认知展开的公共外交与叙事竞争。本文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对这三份文本的叙事策略进行分析。
日本宣传策略
第一种策略：先不说主权，先讲民生
日本针对四岛居民的宣传策略之一，是从复杂的条约和国际法中抽离，将争议转化为普通人能够感知的治理能力对比。对普通居民而言，《下田条约》《雅尔塔协定》和《旧金山和约》固然重要，但远不如工资、医院、道路、港口和学校来得实在。
“88问”因此先描述当地困境：水产品加工业经营状况不佳、工资被拖欠、物价上涨、医疗设施不足，1994年北海道东部地震又摧毁了学校、幼儿园和生产设施。紧接着立即介绍日本提供的药品、医疗器械、救护车、燃料、防灾设备，以及对学校和港口的援助，并强调日本在农业、渔业和医疗技术方面的优势。叙事由此形成一组不言自明的对比：一边是生活困苦，另一边是来自彼岸的物资、技术和服务。
国后岛的“友好之家”就是这种手法的典型。日本外务省于1999年拨款建设这一设施，名义上是服务人道援助和日俄交流，后来成为免签交流人员住宿的宾馆，馆内电视可同时接收俄日节目。尽管它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国后岛的生活质量，但通过提供便利设施来展现日本的控制力和人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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