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天晚上，一个梦萦绕心头。梦见小时候在外婆家偷吃酒酿，那滋味，又香又甜，吃得停不下来，结果吃得醉意朦胧。第二天早上，我兴致勃勃地跟妻子说："明天放假，我来试试做酒酿！"妻子半开玩笑地回应："你会做吗？别把糯米浪费了。"我信心满满地说："得了外婆的真传，应该不会失败吧！"
小时候，我跟着外婆长大。外婆每年端午都坚持做酒酿。她家门口种着两棵一人高的酒曲草（学名红蓼草），到了夏天，草上开满了红色的小花。外婆就用这些花结出的黑色小籽，混合糯米粉，捏成一个个小圆球，放在铺着薄稻壳的竹簸箕里，等它们发酵长毛后再晒干收藏。
端午前半个月，外婆就开始泡糯米。泡好的米，洗干净的木制饭甑架在大铁锅上，一层层铺好。米铺得太厚，外婆还会用秤杆打个洞，让蒸汽流通。待锅中蒸腾起的水汽直冲房顶，满屋都飘着糯米的香气。
虽然眼皮开始打架，可闻到这香味，我立马精神百倍。外婆会捏个鸡蛋大小的糯米饭团，先喂我吃，让我吃饱好睡觉。半夜醒来，又觉得饿了，坚持陪外婆做酒酿。她把糯米饭粒粒分明地淋开，拿出自制的酒曲拍碎，撒在饭上轻轻拌匀，中间压个圆窝，盖上木盖，把陶钵放在大橱里。
没过多久，房间里就弥漫着酒酿的香气。外婆捧着陶钵，像欣赏宝贝一样，看着闻着，舀一瓢尝尝。又舀一瓢给我吃，还让我找个小碗，舀三瓢放在碗里，叮嘱不能多吃，吃多了会醉。
可我终究是"小馋猫"，趁外公外婆下田时总会偷吃。外婆发现也不责备，我胆子更大了。有一回，酒酿放久了酒劲足，偷吃几口就昏昏欲睡了。外婆回来看到我醉了，叫醒我心疼地说："你怎么不知道少吃点！身上都起了酒刺（一种红色小疙瘩）。"从那以后，外婆每次做好酒酿都会锁上大橱。
外婆过世后，母亲也会在端午前几天做酒酿。我也有了偷吃的经验，虽然有吃醉的教训，但还是会忍不住多吃。如今，外公外婆、父亲母亲都走了，街上的酒酿虽多，吃起来总觉得不如外婆的甜。
为了守住这份记忆，也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当天我就去超市买了几斤糯米，又到灵山村找好友索要了两颗酒曲。照着外婆的步骤，一步一步学起来。今天中午回家，一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抓起勺子舀一瓢尝尝，果然又甜又香，真是妙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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