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机场的广播声突然钻进耳朵时，我的手机在包里已经震了整整三遍。
“请问，宋暖女士在吗？您家人在机场出了点状况......”
方向盘攥得我指尖发白。三天前婆婆还说要回老家，程帆也跟着点头应和。现在他们就在千里外的机场，而我在车里，听着电话里那个陌生人的声音。
我妈昨天特意叮嘱：“暖暖，你先装傻。”
当时我听得云里雾里，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叫宋暖，二十九岁，结婚刚好三年。
婆婆赵桂枝六十二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丈夫程帆三十一，公司在做项目经理。小姑子程悦二十五岁，工作刚满两年。
我们住在城东，婆婆家在城西。每周六必须回去吃饭，这规矩雷打不动。
上周六吃饭时，婆婆给我夹了块排骨。
“暖暖，下周二我得回趟老家。”
我点点头：“妈，什么事？我陪您去。”
“不用不用。”婆婆摆摆手，“就是看看老房子，两三天就回来。”
程帆扒拉着碗里的饭，接口道：“我正好调休，陪妈去。”
程悦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我也去吧，好久没回老家了。”
我心里盘算着，下周二我有项目汇报，确实走不开。
“那你们路上小心，妈腿脚不方便，程帆你多照应。”
当时我确实没多想。真的。
周一晚上，程帆在收拾行李。我靠在门边看他叠衣服。
“老家热，带件短袖就行。”我说。
他手停顿了一瞬：“嗯，知道。”
“妈的老房子不是租出去了吗？回去住哪儿？”
“有亲戚家可以住。”程帆没抬头，继续往箱子里塞充电宝。
我转身去阳台收衣服。程帆的手机在沙发上亮了一下，微信弹出消息。我只来得及瞥见“明早七点”几个字。
“你们明早七点走？”我拿着衣服走进屋里。
程帆猛地转过身，手机立刻被他攥在手里。
“啊，对，早点走不堵车。”
我没追问下去。结婚三年，我心里有数，他紧张时会摸耳朵。刚才他摸了三次。
周二早上六点半，我起来准备早饭。
程帆在卫生间刮胡子，水声响了挺久。婆婆打来电话，他接起来只是嗯嗯应着。
“妈说不用给我他们做早饭，路上吃。”
我关掉灶火：“这么赶？”
“早点出发不堵车。”程帆走过来抱了抱我，“三天就回来。”
这个拥抱偏紧，时间也偏长。我拍拍他的背：“路上注意安全。”
他们七点整出门。我站在窗边看，程帆拎着两个行李箱，婆婆和程悦已经在楼下等着。出租车来的时候，三个人上车特别快，像是赶着时间。
那天我上班总觉得心神不宁。
中午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随口说了这事。
我妈在那边停顿了几秒：“暖暖，你婆婆老家还有近亲吗？”
我想了想：“好像没了，她上次说老家就剩个远房表姐，好久不联系。”
“程帆陪你婆婆回去看老房子，为什么程悦也跟着去？”我妈问得平实。
“她说好久没回……”
“工作两年的小姑娘，能随便请假？”我妈声音没什么起伏，“暖暖，妈问你，你最近和程帆吵嘴了？”
“没有啊，挺好的。”
“和婆婆呢？”
我想起上个月。婆婆说想要个孙子，我说想再缓缓。婆婆当时没吭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能算矛盾吗？
我妈听完，又沉默了片刻。
“暖暖，听妈说，你现在开始装傻。”
“什么？”
“他们说什么你就应什么，别多问，别去查。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
我不解：“妈，您是不是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我妈说，“但如果真有什么，你闹开了，以后更难办。装三天傻，你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没法反驳，最后只能嗯了一声。
装傻第一天，程帆晚上发来了照片。
老家院子，石榴树结满了果子，红彤彤的。婆婆坐在藤椅上笑，程悦比着剪刀手姿势。
“老家热吧？”我回信息。
“特别热，屋里没空调。”程帆秒回。
我看着照片，放大。婆婆背后的窗户反射出一抹蓝色，像是游泳池的护栏。老家乡下房子，一般会建游泳池吗？
我没多问。装傻，我妈的话不能不听。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乱的。程帆紧张的样子，婆婆急着挂电话，程悦请假的爽快。三个人，两个行李箱，其中一个箱子看着挺新，我之前没见过。
装傻第二天，程帆打来电话。
背景音很杂，有音乐声，还有小孩的笑闹。
“在哪儿玩得这么热闹？”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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