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好吃不过饺子

来源:丹巴新文网

□黄新聪

北方有民谚传颂:“头伏饺子二伏面,三伏烙饼摊鸡蛋。”我已是年逾九旬之岁,今年头伏时节,有幸再次品尝了这应节的头伏饺子。温热的食物下肚,往事便如潮水般涌来。

人生中第一次吃饺子,定格在1951年元旦。那是我参军后的第一个星期,当时驻扎在衡阳空军第五预科总队五大队十三中队。清晨不必出操,各班统一前往伙房领取预先准备好的面团和饺子馅。班里恰好有两名来自北方的战友,都是包饺子的行家里手。全班十二人齐心协作,不到两小时,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饺子。吃完后,大家兴奋异常,结伴进城游玩。

那天的各班情况不尽相同,可谓五花八门:有的班组忙活到上午十点依然未能吃上饺子;有的班火候没掌握好,饺子煮得过烂,化成了面片汤;还有的学员忍受不住饥饿,直接进城吃早饭。

1951年秋天,我被调往牡丹江老航校学生大队任职。在那里,终于吃到了地道的东北饺子。那一年的部队伙食标准非常明确,连级以下干部、战士执行十一号大灶标准:每月供应四十五斤粮食,其中粗粮占百分之八十、细粮占百分之二十,外加一斤豆油;每日菜金仅一角七分。一般情况下,三餐多为高粱米、大小碴子、窝窝头和小米,唯有周日改善伙食时,才会吃上肉包、饺子或家常油饼。

早年在印尼,华人将肉包称为“梭罗包”,侨居地坤甸的小吃摊上随处可见,母亲时常亲手制作给我们享用,因此我对肉包并不如何热衷。唯独油饼外皮酥脆、内里软和,层次清晰,饺子咬开后油香扑鼻、味道醇厚,最合我的口味。

1958年夏天,我转业至《牡丹江日报》工作,从此常能吃到民间正宗的东北饺子。东北人向来热情好客,那时我单身独居,每逢周末、节假日,总有同事和战友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饺子。

1960年末,正值三年困难时期最严峻的关头,大家虽忍饥挨饿仍坚持工作。那年的除夕,报社总编辑周祥库体恤夜班职工的辛劳,特地依照地委财贸部的指示,特批物资,给当晚值班编辑、印刷工人每人发放半斤猪肉、半斤精面粉,让在岗人员能吃上一顿除夕饺子。

1964年,老伴从大学毕业后来到牡丹江工作。她心灵机敏,学包饺子很快就上手:左手托着饺子皮,放入馅料,双手一合轻轻一捏,一只饺子便制作完成。我擀皮的速度,总跟不上她包馅的节奏。家中平日包饺子时,我专门负责擀皮,老伴负责包馅,全家的饺子,不到一个小时便能包好。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我调回广东工作,每逢节假日,家中依旧保留包饺子的传统,亲友来访时,我也总会包饺子招待。八十年代,定居印尼的亲戚回国探亲,每次到访,我都以饺子款待,一来二去,我家手工饺子的名声,也传到了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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