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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保持了五年零出险记录的新能源车车主王利（化名），在办理续保业务时，意外收到了一份价格显著上涨的报价单。
今年7月，王利通过人保财险的销售人员获取了大约2900元的续保报价。然而到了8月，临近保单到期之际，报价单上的金额已经增长到4000多元。
报价单上超过1000元的差价，并非来自车损险或是第三者责任险，而是新增两项保障的保费：司机责任险和四个座位的乘客责任险。每座保额设定为45万元，两项保障的总保费超过1000元。
王利通常情况下都是独自驾驶车辆，偶尔才会载客，而且车辆几乎不会坐满五个人。尽管如此，当王利提出要删去这些新增保障后，销售人员的回复是：“这几个险种不投保，系统无法完成核保。”
类似的经历并非个例。枢纽调查发现，今年来，投诉平台上频繁出现新能源车主反映车险捆绑销售的帖子。
例如，有车主称，自己只是想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但销售人员表示，如果不增加其他保障，“系统将大幅提高保费，并且无法正常出单，这属于总公司的风控要求”。
同一辆车，没有出现新的出险记录，为什么去年的续保保单今年会突然增加一组难以删除的保障？
法律并未强制要求购买的险种，为何在销售环节从可选变成了事实上的必选？
保费的变化当然可能受到车型、地区、出险记录以及保障范围等多个因素的影响；但在这些案例中，争议的焦点并不仅仅在于报价变高，而是针对一项法律并未强制要求的保障，车主是否能够顺利取消。
强制搭售的问题
王利报价单里新增的，是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俗称“座位险”。这项保险主要保障被保险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承担相应责任时，本车驾驶人和乘客的人身伤亡损失。对于经常载人且个人意外保障不足的车主来说，座位险确实具有实际意义。
但它并非法定强制保险。《保险法》明确指出，除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必须保险以外，保险合同的订立都是自愿的。中保协制定的新能源汽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也将车损险、三者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列为三个独立的主险，投保人可以选择全部或部分投保，保额则由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协商确定。
也就是说，王利报价单中“五座、每座45万元”的配置，可以是一套建议保障方案，但并非一项国家强制规定。
《保险销售行为管理办法》进一步强调，保险公司、保险中介机构及其工作人员严禁使用强制搭售、信息系统设置默认勾选等手段订立保险合同；如果消费者因为保险公司或中介机构的原因，无法单独购买某一保险产品或产品组合，就很可能触犯强制搭售的界定。
“系统不能出单”的说法，显然与监管要求背道而驰。
现实中的强制行为，往往不会直接表现为“无法出单”这种明确表述。车险行业的从业者张君（化名）向枢纽透露，座位险原则上是可以选择不购买的，“遇到强制搭售的情况，车主完全可以明确拒绝，甚至直接向业务员投诉，通常情况下都能解决”。
问题的复杂性在于，投诉并不一定总是能够提供一个低成本的解决方案。车主陈嘉新（化名）在向金融监管部门投诉某财险公司疑似强制搭售座位险后，接到了销售人员的电话。对方表示可以取消相关险种，但新的报价方案提高了其他商业险的保费。
“他说不买座位险就没有优惠，只能按这个价格出单。”陈嘉新回忆道，“最终不包含座位险的方案，反而比原先包含相关保障的套餐更贵。”
在他继续尝试协调报价时，销售人员直接挂断了电话，并表示“可以接受投诉，但以后不要再找我”。
枢纽的调研发现，销售人员的消极态度背后，同样存在来自多方面的压力。多位业内人士指出，销售车上人员责任险、驾乘险等随车保障的要求，在车险行业中并不少见，而且形式多样：
例如，某大型保险公司江苏分公司对座位险设置了整体渗透率考核，不包含相关保障的保单需要经过多层级审批；另一家保险公司则规定，如果商业险整体保费低于1500元，且未配置座位险，将取消销售人员的提成；甚至在某些地区的考核中，如果车险保单不包含座位险等随车保障，销售人员还可能面临被扣款的情况。
“现在的考核，已经不再关注挣多挣少，而是更多地关注扣多扣少。比如，一份驾乘险给我们的保底收入不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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