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餐厅里的灯影摇曳，氛围总是透着一丝暧昧。我抱着刚满三个月的悦悦站在门外，目光穿过一排轻轻摆动的烛火，望见顾晴雯正和江子轩并肩而坐，她的脸上扬着笑，那一刻我感到心头猛地一沉。
她的笑，真是好看。
不似那些敷衍的、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彻底放松，带着几分依赖和自在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在她脸上看到了。或者说，自打悦悦出生后，我就再也没有在她脸上捕捉到过。
我停下脚步，双脚仿佛钉在了原地，怀里的悦悦似乎不适应门口进来的风，动了动身子，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仿佛一下子撕破了所有的伪装。
顾晴雯猛地回过头，当看见我时，脸色瞬时变得惨白。
「钟离——」
她惊慌失措地起身，碰倒了桌上的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液沿着桌布蔓延开来，形成一片狼藉。
我没有离开，也没有挪动身体，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顾晴雯急忙朝我走来，声音颤抖着：「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江子轩……今晚会是最后一次见面，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
我弯下腰，轻声安抚着怀里的悦悦，等她哭声渐小，才重新抬眼看着她：「你可以说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时难以启齿。
江子轩也走了过来，依旧是那么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整齐地梳理着，神情虽然略显僵硬，但并不狼狈。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习惯掌控局面，即便事情闹成这般，依旧会试图维持体面。
他向我伸出手，似乎是想要维持最后的体面：「钟先生，我想这里面有些误会。」
我甚至连他的手都没看，只冷冷地说道：「我是顾晴雯的丈夫，悦悦是我女儿。你们继续说，看是不是误会。」
顾晴雯的眼圈迅速泛红。
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投来目光，服务生在不远处徘徊，想要过来却又不敢上前。餐厅里的钢琴曲依然轻轻流淌，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
我望着顾晴雯，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一个小时前，我还在家给悦悦拍掉奶嗝，心里惦记着顾晴雯今晚加班到多晚，是否该在冰箱里留一碗汤给她。可转眼间，我抱着孩子站在餐厅门外，看见她和另一个男人坐在一起，面前还摆着烛台和红酒。
这种事，换在任何人的身上，都难以冷静。
顾晴雯伸出手，声音都已哽咽：「你先把悦悦给我，我来抱，她哭了。」
我向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你还知道她哭了。」我说。
这话一出，她的眼泪便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
江子轩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抢先打断：「你最好别插嘴。今天的事，本来就是我和她的事，但你也别想置身事外。」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我理解你的情绪。」
「你理解不了。」我注视着他，「如果你真的理解，就不会约一个已婚且在哺乳期的女人来这里。」
这样一说，顾晴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愤怒：「是我答应来的，不全是他的错。」
我笑了笑，心里却毫无笑意：「哦，你还会替他说话。」
她一时语塞，明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我不想在这里造成更大的混乱，尤其是悦悦还在我怀里，哭得小脸通红。我转身准备离开，顾晴雯在后面追赶，江子轩也跟着走了出来，餐厅经理连忙替我们拉开门，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神情。
夜里的风很冷，吹在脸上感到刺痛。
我来到停车场边，停了下来，回头望向他们。
「就在这里谈。」
顾晴雯站定后，先是看了看我怀里的悦悦，然后又看了看我，眼中满是慌乱：「钟离，我承认我不该瞒着你，不该骗你说在加班，但我和江子轩真的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
「没有发生关系？」我重复了一遍，「那你告诉我，什么叫有发生？难道非要躺到一张床上才算吗？」
顾晴雯咬紧嘴唇，眼泪继续往下流。
江子轩上前一步：「钟先生，今晚约她出来，是我提议的。因为我明天要去新加坡，至少三年内不会回来。」
「所以呢？」我紧盯着他。
「所以我想结束我对顾晴雯的感情。」他说。
「结束什么？」
他望着我，停顿了几秒，竟然非常直接地说：「结束我对顾晴雯的感情。」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顾晴雯猛地转头看他，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得如此直白。我也愣了一下，但很快，胸中的怒火便燃烧得更旺了。
「倒是坦率。」我点了点头，「明知道她有丈夫有孩子，还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