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姑姑家门口,手里提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身后跟着周海东和三个孩子。
姑姑倚靠在门框上,脸上表情难辨,是疲惫还是不耐烦。
她动了动嘴唇,说出那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下次别来了。”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刺进我心里。
我僵在原地,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孩子们还在楼下等候,周海东已经提着行李走下台阶两步,回头看我还没动,催促道:“走吧,车快到了。”
我身不由己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往楼下移去。
脑海里反复回荡那句话,像卡带一样不断循环播放。
我叫方玉兰,今年三十八岁,在一间小超市当收银员。
周海东在建筑工地工作,收入不稳定。
我们家有三个孩子,老大周磊十二岁,老二周婷九岁,老三周浩才五岁。
这次来省城游览,是我两年来的心愿。
说是游览,其实只是想带孩子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我们住在县城下方的一个小镇,孩子们最远去的地方也就是县城。
暑假前,周磊拿回一张作文比赛的奖状,题目是《我最想去的地方》。
他写的是省城的动物园,说想看真正的大象和长颈鹿。
我看完那篇作文,心里顿时酸楚。
当晚就跟周海东商量,趁暑假带孩子去省城玩一趟。
周海东沉默了半天,问了一句:“钱呢?”
我说我存了些,加上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够。
他又问住哪里,酒店太贵了。
我想到了姑姑方秀兰。
姑姑是我爸的亲妹妹,嫁到省城二十多年了。
她在省城有两套房,一套自己住,一套出租。
平时过年过节,我们也会通话,她总说让我去省城玩,住她家就行。
我纠结了好几天,最终还是拨了姑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姑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匆忙。
我把想法说了,说想带孩子去省城玩几天,能不能在她家住几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姑姑笑着说:“来吧来吧,正好我也想你们了。”
我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出发那天,我们一家五口坐了六个小时的大巴车。
孩子们兴奋得一路没睡着,趴在窗户上观看外面的风景。
周海东靠在我肩上打盹,他的工地上最近活儿少,能休息几天不容易。
大巴车在省城汽车站停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我给姑姑打了电话,她说让我打车过去,她在家等候。
我们打了辆车,司机看着我们一家五口大包小包的,眼神有些奇怪。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姑姑住的是单位分配的老房子,六楼,没电梯。
我抬头看着那栋灰扑扑的楼,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周海东提着最大的行李箱,我背着包拉着老三,老大和老二跟在后面。
爬到三楼时,我已经气喘吁吁。
姑姑家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穿了一件碎花短袖,头发盘在脑后。
看到我们,她脸上挤出笑容:“来了啊,快进来。”
我喊了声姑姑,让孩子们叫人。
周磊叫了声姑姥姥,周婷小声叫了声姑奶奶,周浩躲在后面不敢出声。
姑姑应了一声,侧身让我们进去。
她家是三室一厅,大概九十多平米。
客厅不大,放着一旧沙发和一个茶几,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
墙上挂着她儿子陆子轩的奖状,从小学到高中,贴了半面墙。
姑姑的儿子陆子轩今年刚高考完,考上了省城的一所重点大学。
这是姑姑最得意的事,每次打电话都要提几句。
“家里地方小,你们将就一下。”姑姑说着,指了指两间卧室,“你们一家住这两间,我跟子轩住一间。”
我连忙道谢,心里却在打量这两间房。
一间是姑姑的主卧,另一间是她儿子的房间,都不大。
我们一家五口,要在这么窄小的空间住七天。
周海东把行李搬进来,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姑姑给我们倒了水,又问我们吃饭了没。
我说在车上吃了点饼干,不饿。
姑姑点点头,说晚上她做饭,让我们先收拾一下。
我走进安排给我们住的那间房,是姑姑儿子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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