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上海书展的热闹总能让人感到特别安心。今年夏天，我依然准时前往，沉浸在那片墨香之中，与新老朋友们相遇畅谈。
长久沉浸于戏剧世界，我习惯了揣摩剧中人物的心绪，为他们经历的一切或喜或悲。时间一长，偶会陷入迷茫，分不清哪些属于角色，哪些才是自己。而上海书展，恰好给了我一个抽身而出的机会。
剧场之中，即便观众席掌声雷动，我与他们之间也总有乐池、灯光和舞台的距离，是一种遥远的呼应。不过在上海书展上，我感受到了许多更亲切的温暖。记得有一年书展期间，有位特意从南京来的老戏迷，送来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既有多年现场观看演出时拍下的剧照，还珍藏了尹桂芳先生在《红楼梦》《哪吒》《信陵君》等剧中的老照片。当一页页翻阅时，我内心百般滋味，这份深厚的情谊实在让我非常感动。
近些年里，不少年轻观众偶然间走进展馆，对越剧并不熟悉。经过简单翻阅文字资料，又听取我的介绍后，他们便与越剧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些偶然的相遇虽然平淡无奇，却如同旧书页上的折角，每次回想起都让人心头荡漾。
舞台表演是即时的艺术。大幕落下，演出便停留在那一晚，只能依靠观众的记忆留存。书籍则不同，白纸黑字可以反复阅读，能够长久沉淀下来。从艺五十二年，我有许多感悟，也有不少困惑，有些思考适合用文字记录下来。
《走自己的路》这本新书，就是如此。它既非回忆录，也非唱段汇编，而是收录了许多同行、评论家的观察和见解，既有赞扬之声，也有客观的批评。书中谈及尹派艺术的传承，记录男女合演探索过程中的艰辛，分享跨界尝试间的甘苦得失。袁雪芬先生那句“走自己的路”，对我来说并非空洞的口号，而是五十余年不断抉择的真实写照。艺术的道路没有标准答案，总是在探索中前行。
戏曲是有声的文字，书籍则是无声的唱腔。在舞台上，我通过唱念做打与观众会面；在上海书展，则借由笔墨文字，和大家聊聊艺术之路的甘苦。真正的艺术传播，不过就是人与人之间真诚的交流。
非常感谢一路同行的工作人员和戏迷们，包容我的尝试，接纳我的探索，默默陪伴我度过了许多岁月。艺术从来都是双向的交流，舞台为观众带去慰藉与美好，而观众的认同与喜爱，才是我不断前行的最可靠支撑。
戏台之外，书卷之中。8月16日，在这个夏天的书展上，我愿以最纯粹的读书人身份，与新老朋友们从容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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