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早恋、满嘴脏话，未来会是怎样的呢？”

一

2003年，我从陕西师范大学毕业后，在北京一所职业高中开始了自己的教师生涯。

最初的那段日子，我确实感到非常不适。毕竟，我从小就是那种认真学习的好学生，认为老师就应该好好教书，学生就应该认真听讲、完成作业、考出好成绩。可是这份工作，让我彻底懵了。

尤其是面对考试这件事，起初我监考时，可以说是明察秋毫、铁面无私。可结果却让我大吃一惊，我发现自己的做法有些过分了，甚至伤害到了一些本不该被伤害的同学。那些作弊的，往往是平时上课认真、成绩优异、对老师也很有礼貌的学生；而那些经常捣乱、不好好记笔记、不写作业的同学，他们却毫不在乎地趴在桌上睡觉，根本不屑于打小抄！

“作弊”，似乎已经不仅仅是不遵守规则、获得不正当利益的行为，反而成了某些同学，在看重成绩、尊重老师这条路上最后的防线。

因此，有那么几年，我一直与学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始终没能真正理解他们，觉得他们浮躁、幼稚、缺乏上进心。

转变发生在什么时候呢？

有一次，有两名学生回来看他们的班主任。他们在学校的时候“早恋”，毕业后正式在一起了。后来结婚生子，这次是带着孩子来看已经37岁的班主任，也就是他们的“姥姥”。

那两人中的男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当年非常顽皮，是我带的第二届学生。期中考试时，他带着几个男生模仿我的表情和动作，引得全班哄堂大笑，最后我直接撕了他的卷子。可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和班主任“三代同堂”，欢声笑语，那场景让我感慨万千。

曾经，我觉得我的学生就像一群我无法理解的生物。我甚至无法想象：那些不明白学习重要性的孩子，整天打架、早恋、抽烟、满嘴脏话，他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可现在，这种未来已经实实在在地展现在我眼前了。

我们的学生——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坏学生”——其实也可以在毕业后拥有很好的发展：长得帅气，家里条件不错，有点小聪明，行动力强，敢打敢拼，还会与人沟通……这样的人，无论是找工作还是创业，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说到底，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死板，不是只有“好好学习”这一条路可走。

能力、背景、机遇，这些学校里无法教给学生的东西，其实一直在左右着人生的方向。对大多数人来说，上学，或许只是完成人生某个阶段的过程而已。

眼前这个曾经顽皮的男生，不仅娶到了自己深爱的女孩，家庭美满，事业也有起色，我们所说的幸福，大概就是如此吧。

作者简介：李亮，2003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当年就进入北京市某职业高中任教。2014年成为班主任。业余时间喜欢写武侠小说，最新出版了《我在职高当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