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泸州,豆花的做法形形色色。豆花火锅滚烫火热,荤豆花滋味醇厚,豆花烤鱼香气扑鼻。然而在合江人眼中,最让人动心的豆花,却藏在清晨街头的素净白豆花里。
早豆花,图源:文旅合江
不同于古蔺、叙永等地清晨遍布面馆,合江县清晨的主角归于豆花馆。天色未明,星罗棋布的豆花铺子便已卷帘启门、生火造饭。或许正因如此,这碗合江特有的晨间风味,离开了本土便再难寻觅。
01
一碗早豆花
盛满生活况味
清晨6点40分,天色渐明,淡黄透明的豆花窖水映着合江的朝霞。水汽从竹编蒸笼升腾,氤氲弥漫。合江北门口河水豆花店,三口大铁锅装满豆花已端至店外。旁边蒸笼层层叠起,粉蒸牛肉、粉蒸肥肠、烧白的馥郁与豆香交融飘散。
食客落座,先饮一碗窖水,再添一碗甑子饭,夹筷嫩豆花、配笼荤菜,此乃合江人早餐的讲究。外头人或许觉早豆花清简寡淡,但地道合江早市,素鲜为底、荤香点睛,配合早单碗,不多饮、只微醺,恰能唤醒清晨神采。
荔枝客商、异乡过客、归乡青年,素不相识因一碗早豆花而心意相通。
家住荔江镇觉悟村的张帮云与苟长平两老友,晨起总要上街吃早豆花。眼下正值合江荔枝成熟期。两人凌晨采摘完荔枝转卖县城,必到这家老店,用早豆花和早单碗自慰。“豆花清淡可口,掺着单碗,人立马就活络了。”51岁的张帮云笑道。
常与张帮云共食早豆花的苟长平,对合江早豆花风味赞不绝口。“怪道得很,出了合江地界,这碗豆花就失了味儿。”两位泸州老居民认为,一碗早豆花、一碗甑子饭、一碗早单碗,是他们十年如一日的清晨仪式。
为何合江人有“清晨豆花配酒”的习俗?答案藏在江畔码头的历史里。
合江县自古是盐马古道、夜郎古道、荔枝古道的重要节点。旧时船帮马帮汇聚于此,清晨即需赶路谋生。甑子饭压饿、嫩豆花养胃、小酒驱寒。物资匮乏年代,这简简单单的组合,堪称体力劳动者的“补给餐”,足以支撑大半天的辛劳。
7月30日,合江县符阳街道举办豆花邻里节。图源:合江融媒
如今,人们不必再靠早豆花“换粮食、挣辛苦”,吃早豆花已成社交习惯:老友碰头闲聊家常、邻里相见拉近距离、返乡者重拾乡思、游客融入民俗。2023年,合江早豆花传统早餐习俗入选省级非遗名录,让人间烟火有了文化传承。
02
守一口本真
续一段市井温情
家乡的味道,有的能装进行囊,有的却只宜就地品尝。邢凤海三兄弟专程来合江买了四十斤荔枝,准备寄给北京、成都的朋友,而吃碗早豆花是他们此行的必定环节。“朋友推荐来的,尝过好几回。”邢凤海开瓶酒边说边道,“去外地,再大馆子也寻不着这种味儿。”祖籍山东的三兄弟,因三线建设随父辈落根泸州,幼年时便尝过早豆花。上世纪80年代举家迁居北京,退休后回泸州置房安享晚年。朴素的早豆花,成了他们半生漂泊后的归属。
邻桌是返乡的00后牟正和。在成都高校读书的他,每逢暑假返乡最惦记的便是这份儿时记忆。自幼随父母吃早豆花的他,早将这份滋味刻入味觉记忆。父母常年赴广东务工,清晨吃豆花的习惯却被他延续至今。牟正和用早豆花配烧白抚慰空虚的胃,“吃完回家小憩片刻,正好,假期最自在的节奏。”
经营二十年的陈晓燕,最知这份家乡特有的市井情感。见过八方食客慕名而来,听过无数相关故事,陈晓燕明白自己守护的从来非生意,而是一城人的清晨习惯、一代人的烟火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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