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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纽约熬了两年后,我终于承认:自由女神像下面,全是焦虑的普通人

来源:丹巴新文网
在纽约熬了两年后,我终于承认:自由女神像下面,全是焦虑的普通人

告别纽约的那天,恍若翻动一本蒙尘的日记,身后留下的,是斑驳陆离的印记。自由女神像,我曾三次凝望,却渐感隔阂。初次相见,是在抵达纽约的第四日,被摩肩接踵的人群拖着,排了两小时的长队。安检员斜睨着我钥匙扣,断言那是潜在的凶器。那时,我以为这能成为纽约之旅的注脚。送母亲归国的日子,再次遇见它。她在码头的老照片里,神态安详,背景正是自由女神像。她轻语:那便是自由的象征,然后便陷入长久的沉默。这份释怀,让我怅然若失。最后一次瞻仰,离别前夜,我在炮台公园伫立十分钟,终究未排上队伍登岛。那尊铜像,遥远而疏离,仿佛隔着层浓雾。

初访时,我郑重其事地网订船票,每张二十五美元。然而,码头实为人潮汹涌,队伍曲折如巨蟒。队列中人手舞足蹈,手机不断变换焦距,追逐着遥不可及的铜像。毕竟还远,镜头里不过微乎其微的墨点。船速迅疾,抵达岛屿,却被告知仅限两小时逗留。众人如得解放,慌不择路冲向高地。铜像基座,又是一场漫长的等待。我们最终作罢,绕着基座漫步。草坪荒芜,不见寸青,只见层叠的脚印,仿佛小型人潮。人们争抢最佳机位,举着手机,反复调整角度。见一女孩执着于拍摄托举火炬的姿态,她的同伴则在她侧边踮脚,咔嚓十数帧,却总不满意,念叨道:不够,不够,你再往后挪些。同伴无奈踱至栏杆边,不料引得路人惊呼小心包裹。刹那间,我竟有种被淹没的错觉。

岛上的博物馆冷清,相距不远的小卖部却长龙蜿蜒,只为冰凉的矿泉水。四点五美元,我攥着矿泉水瓶,指尖刺痛,终究未敢饮下。午后,我们在长椅喘息。对面的自由女神像,悠然高举那支黯淡的火炬。忽有稚童发问:爸爸,火把是真品吗?父亲摇头道:似乎后来换过了。那之前呢?孩子好奇地追问。博物馆吧。我在纽约驻留两年,那天,我彻底沦为游客。纽约立足不易,我栖身三处简陋居所,两处竟是半地下室。一间在布鲁克林,窗子一半嵌于地下,一半悬于空中,外有森森铁栏。租金一千四百美元,不含水电,室内仅八平米。铜像微渺,于光中静默不动。我既未哭泣,亦未笑,每次自超市归来,手提着杂碎的物品,却又不得不拎着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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