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博物院内，陈列着一条战国时期的干鳊鱼。历经两千余年，这条鱼如今以菜名为民所熟知——武昌鱼。
来汉的旅人，攻略里常列举几道必尝之味：热干面、武昌鱼、小龙虾、藕汤等。若问起“湖北菜归属何系？”，答案却时常令人含糊。
本土菜系湖北菜，长久以来处于“盛名之菜，无名之派”的境遇。与这片土地上的许多事物相似，底蕴深厚，却少有声张。
红餐网创始人兼CEO陈洪波，与卢永良的对话，亦从武昌鱼说起。
△图片来源：红厨网摄
卢永良与这条鱼结下了终身缘分。
年少时，凭借一手鱼烹技艺，在国家级大赛崭露头角，成为最年轻的十佳厨师；其后，他倾注35年光阴，推动“鄂菜”更名为“楚菜”，更将武昌鱼从八元一斤的小鱼，炼成支撑菜系形象的大单品。
卢永良的人生轨迹，宛如一条线，连接着一条鱼的起伏，也串联起一个菜系从朦胧到确立名称的数十年历程。此次，他向陈洪波追忆了这段持续五十余载的灶台经历。
01 鱼烧糊了的那次经历
湖北天门乡村的土灶旁，六七岁的卢永良已会踮脚向灶膛添柴。这是他对厨房最初的记忆。
伯父担任乡间厨师，红白喜事宴席常请他掌勺。年少的卢永良常随伯父前往帮忙，帮忙过后，常能分到一块酥鱼与圆子。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时期，这已足够令孩童欣喜。
少年时期的道路，如同当时多数人一样，由命运引导前行。在大东门饭店任职之前，卢永良曾先后在武钢运输公司、南湖机场与伯父处做维修工，亦担当过近两年的泥瓦匠。
后来商业系统招工，他被录用于大东门饭店，培训尚未完成时，因人员调整，又意外转到武昌大中华酒楼——这家创于1930年的老字号以鱼为主，曾是当时武汉供应武昌鱼的知名酒楼，也是他厨艺生涯的真正起点。
进入大中华酒楼的卢永良，尚未达到学徒资格，是个“杂役帮工”。酒楼采用煤炉，他每日需将煤与黄泥捣拌成煤球；炉膛若遭损坏，他需协助修补。白案、压面、宰猪，后厨需人时，他便顶替缺额。
计划经济时期的国营酒楼，崇尚资历排位，灶台之务由师傅承担，学徒能旁站已是荣幸。卢永良不争不抢，只专注劳作。厨房位于三楼，无电梯，煤灰需肩挑而下，煤炭需肩挑而上，他从不言苦。师傅上班前，灶台刷拭洁净，葱姜切齐，调料摆放整齐；师傅下班离去，他则留守清理，确保每件器具归位妥当。
勤奋终受赏识。数年后，他接连荣获湖北省及全国劳动模范称号；年满22岁，即被吸纳为党员，成为酒楼中最年轻的党员成员。
但那时，他的心中揣着另一份向往——参军。
舅舅在军中，常向他讲述军营生活。每年征兵季，送新兵的马车从楼下经过时，他总解下围裙，跟随跑出很远，眼中满是向往。
他甚至萌生过报名入伍之念，但单位始终不放人。他们不愿失去这个勤恳的年轻人，卢永良自身亦在“去与留”间徘徊，直至那个深夜的来临。
那晚九点多，师傅们均已下班，他正收拾封炉。前厅服务员急急跑来，告知有两位天津旅客，特意在轮间前来品尝武昌鱼，能否设法烹制。当时武昌站距大中华仅十余分钟车程，慕名而至的食客不在少数，但师傅皆已离去，仅余他一学徒。
卢永良只能模仿平日观察师傅操练的样子下锅，火势过猛，鱼烧焦了一面。端至桌上后，他被顾客唤至前厅，原以为将受责备。对方得知他仅是学徒，未加责备，反而赞誉他愿为顾客重新烹制，称服务行业需要这样的后继者。
这番话使卢永良领悟到厨师之业同样能获得认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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