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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杂忆》续作出版,终成完整的百年“江南梦华录”

来源:丹巴新文网
《山居杂忆》续作出版,终成完整的百年“江南梦华录”

20世纪30年头的杭城,孩儿巷的高家女儿高诵芬,与金洞桥徐家的商贾子弟徐定戡结为连理。徐高两家的命运,从此紧密交织。婚事、战火、动荡、离乡……数代人的悲欢离合,折射出两个家族,也映照出大半个中国的百年变迁。

高诵芬的儿子徐家祯,年过八旬,历经漫长岁月整理过往的记忆与照片,终成五十万言的《山居续忆》交付出版社。未料想,新著尚未面世,他便追随母亲仙逝,永远地离开了人间。这般情景,令人唏嘘:《杂忆》让我们送别一个时代远去,《续忆》的时代回响,又送走了最终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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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部涵盖百年的“江南风华录”,乃家乘亦是国乘

作者年届八十四岁高龄,追忆晚清至民国的祖辈、父辈乃至自身的家族经历,从杭城到沪上,从华夏到海外,家族子弟历经战火与波折,亦经事业与革新,投身实业、远赴海外求学、参与并思辨时代潮流,以江南两大家族的家史,折射出整个中国百余年的风云际会。

作者的回忆之作,不仅将个人记忆记载得更为详尽,相较母亲早年的《山居杂忆》,更添了父母生前口述的家乘内容。这些记录,可视作对地方志及清史、民国史的有效补充。

譬如追述至外公的母亲,乃清朝兵部右侍郎戴熙的孙女,再往上是其远祖戴熙,堪称文武双全,其文采斐然,画名极高;其武德也堪为表率,咸丰帝追封其为“文节公”。高庄的主人喜爱仙鹤,于庭院中饲养,鹤逝后,还在院中为鹤立冢,碑文竟出自有“石鼓篆书第一人”名誉的清末海派四大家之一的吴昌硕亲自挥笔。这般雅致风范,于今日我们,仿佛只能在《世说新语》或《红楼梦》中窥见一斑。书中还辑录了清代闺秀诗词、民国典礼记录、旧宅形貌等一手材料,文献、古迹、口述三者互证,实为研究西湖园林、江南文人生活、近代地方风俗的宝贵佐证。

作者母亲所在的高家,乃杭州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先祖被南宋皇帝封为“五代王”的贵胄,于杭城拥有龙井茶园、西湖庄园“红栎山庄”、狮峰别墅“意胜庵”,甚至地方志《西湖新志》中亦有记载。

作者父亲所在的徐家,祖孙五代于杭城经营丝绸业逾百年,曾被人称颂为“五世一业”。徐家生意鼎盛时,作者的曾祖父在家乡安昌盛陵兴办了一所免费小学;家族事业的柱石三叔祖徐礼耕以实业救国,保存民族元气,身后追悼文称他为“丝绸工业的巨擘”“真正的爱国民族企业家”。

《山居杂忆》中被无数读者赞叹“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盛大婚讯,仅是江南富庶人家的冰山一角而已,《续忆》的主旨,亦非夸耀往昔荣光、控诉时运不济。两部厚重的历史随笔,恰似宋代的《东京梦华录》,既记下了彼时婚丧嫁娶的习俗与民风,又是摒弃所谓“贵族文学”的“人的文学”。无论内里,此作都可称得上是一部“江南风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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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描摹逐渐湮没的中式浪漫与礼仪

当“国潮”“古风”“新中式”蔚然成风之际,中国人于传统中寻得文化自信,传统审美强势回归。然对于积淀尚浅的年轻世代,往往只悦其表,未解其里。《山居续忆》中记载的庆典礼仪的场地陈设、席位安顿、乐舞布置等细节,完整再现了旧时庄重的传统典礼。

书中记叙高老太爷晚年两场轰动杭城的社交盛事:一场是“重谐花烛”,一场是“重宴鹿鸣”。这般礼制早已淡出华人生活,连名称都鲜为后人所知。品读细节,却能悟得中式礼仪的庄严感与文化内涵,唤醒人们对传统文化的珍视。

“重谐花烛”,即结婚六十周年时再行婚礼仪式。作者的外公为其祖父母在庆典上登报邀请全杭城民众参与,设席百余桌,门庭可谓是“车水马龙”。彼时杭州军阀孙传芳亦亲赴高家道贺。

“重宴鹿鸣”,即中举六十年后,重新依循中举之式,邀同年举人与亲友设宴庆贺。高老太爷设宴时,神州早已废除科举制度,宴会流程也无亲历者口述。幸有亲戚钟毓龙于所著《说杭州》中详加记载,甚至详述座次安排:“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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