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互联网迈入存量阶段，传统语音通信、短信息业务及流量收入增长日渐式微，原有“卖连接”的盈利模式渐显疲态。每用户平均收入（ARPU）承压、资本支出收益周期延长、“管道化”竞争困境，这些现实问题困扰着整个通信行业。本届世界移动通信大会（MWC上海）上，token经营、AI原生网络、算网融合、具身智能与空天地一体化等议题占据主流，探讨核心聚焦于AI浪潮下，通信业如何开拓新价值维度。“人工智能正迫使我们这个以连接收费为生的行业重新思考增长路径。”一位通信设备商技术负责人告诉第一财经记者，产业链各方不再满足于单纯提供连接服务。
从“流量计费”到“token计费” 商业模式的变革是AI为运营商带来的首要变化。过去二十年间，运营商增长始终依托连接规模。用户基数扩大、网络覆盖范围提升、流量消耗增加，直接推动收入增长。但移动互联网日趋成熟后，流量增长与营收增长出现背离，传统“卖流量、卖带宽”模式已触及天花板。5G时代，这一困局更为突出。尽管作为最快速普及的移动通信技术，5G建设步伐加快，但商业价值的释放并未同步实现。爱立信亚太区前沿技术官Christopher Price对媒体指出，全球运营商普遍面临5G投资回报难题。“近几年，真正完成5G独立组网并转化为商业价值的运营商数量仍然有限。”
AI技术为运营商展现了新的可能性。MWC上海期间，“token”一词成为高频热词。相较于传统流量计费方式，众多运营商开始研究如何围绕token构建全新商业模式，将AI效能转化为可管理、可收费、可持续的服务产品。中国移动董事长陈忠岳在全国会议上提出，数字产业经营思路正从Byte流量管理转向token词元管理，运营商定位将从传统连接服务商升级为“全域智能基础运营商”。移动智能时代，网络功能不再局限于数据传输，而是承载人与AI持续交互的智能活动，token由此成为新的价值计量介质。华为运营商业务总裁杨扬强调，运营商的核心竞争优势不仅在于网络资源，更在于大规模运营智能服务的能力。今后无论是个人AI助手、家庭智能平台还是企业用数字员工系统，运营商都能借助网络设施、计算资源及用户端接入优势，将AI服务实现产品化、套餐化，完成从“比特业务”向“比特与token结合”的经营模式转型。
例如未来个人用户可能从基础通信服务升级至AI通话助理、随身智能管家。家庭场景中网络功能也将从单纯连接转换为智慧家庭服务端口。商用市场可针对数字员工、行业智能体等需求，将专线服务、计算资源与AI平台捆绑成标准化产品，供应企业客户。Christopher Price认为长期来看，差异化网络能力是运营商的立身之本。伴随机器人、工业自动化、具身智能等新兴应用普及，不同AI业务的时延、带宽、可靠性需求差异显著。运营商可据此提供定制化连接服务，这正是AI时代值得期待的新商业格局。对长期承受增长压力的通信行业而言，这或将是十年间最重要的商业模式革新。
如果token喻示运营商经营思路转变，那么MWC上海释放的更深层次信号，关乎通信网络服务主体的变化。随着自主运行的智能设备如机器人、无人机、车联网终端等逐步融入生产生活，网络承载内容正在改变。信息传递不再是人与人主要交互方式，智能体间数据交换、任务协作和实时互动将成为主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