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古典建筑由希腊人开创,罗马人将其发扬。作为彰显地位与纪念的特殊语言,古典建筑内含两大核心要素:古老的柱式艺术以及部分构件与整体协调统一的比例法则。意大利享有盛誉的建筑师维尼奥拉(1507-1573年)所著《五种柱式规范》(1562年初版),细致阐述了古典建筑的要义。
贾科莫·巴罗齐·达·维尼奥拉,设计图与内部描绘,耶稣堂,1568年,罗马。
在柱梁结构(post-and-lintel)体系中,由垂直立柱和其承载的水平横梁构成的柱式为基本构造单元。到17世纪,公认的五大标准柱式形成,各具基本结构,但在设计细节及个性表现上存在不同;这五大柱式具体为托斯卡纳式、多立克式、爱奥尼亚式、科林斯式及复合式。
从左至右展示的是托斯卡纳式、多立克式、爱奥尼亚式、科林斯式与复合式。
作为富有表现力的风格符号,柱式赋予设计师多种选择,例如,完全分离的圆柱,或是嵌入手墙或“咬合”墙体、表面有雕饰,或仅作平面装饰的半露壁柱(pilaster)。巴洛克建筑师尊重不同柱式的人格化特质,多立克式显得刚劲有力,爱奥尼亚式显得温婉庄重,科林斯式则呈现柔美乃至“纯洁”。不仅如此,柱与柱之间的距离,即“分柱法”(intercolumniation),不论是狭窄、宽阔还是无序,都能使柱廊产生节奏变化。
老约翰·伍德和小约翰·伍德,国王圆形广场,巴斯,1754—1766年。
当时人称国王圆形广场的立面为“倒置的”古罗马竞技场,三层配对嵌柱顺次排列,从下至上是多立克柱式、爱奥尼亚柱式、科林斯柱式。这里是研究古典柱式组合的理想范例。
对希腊人而言,柱式仅作为支撑屋顶的结构方式;但经罗马人再创作,柱式多了装饰或象征意义,并与拱顶体系结合。巴洛克建筑二者兼顾,无论是贝尼尼为圣彼得广场设计的、堪称全球最大独立立柱群的承重柱廊,还是德拉·波尔塔为耶稣堂正面设计的、嵌入墙体的薄层柱面。探寻古典建筑基本法则的巴洛克建筑师,不仅能实地考察古代遗址并临摹,特别是在罗马(希腊则较难抵达),亦有参考书可借鉴,例如唯一留存于世的古罗马建筑文献,维特鲁威的《论建筑》(公元前1世纪末),或是16世纪帕拉第奥与塞利奥等人的著作。
吉安·洛伦佐·贝尼尼,圣彼得广场,1656—1667年,罗马。
圣彼得广场拥有全球最大的独立立柱群承重柱廊。古典与雕塑大师贝尼尼融合了多立克式的柱身与爱奥尼亚式的檐部,兼具宏伟与优雅。这亦是贝尼尼最杰出的建筑造诣。
贾科莫·德拉·波尔塔,耶稣堂正立面,罗马,1571—1572年。
深邃的半露壁柱不仅凸显了墙体的厚重,也强调了古典柱式的传统结构功能。
维尼奥拉的《五种柱式规范》不仅配有详图,还为如何遵循比例关系提供了通用法则,因此广受欢迎。风格主义时代之后,古典柱式遭遇各种天马行空的重新诠释,因此到了巴洛克时期,艺术自由(artistic license)或创新边界的议题反而更为关键,典型体现于贝尼尼与博罗米尼在风格和理念上的对立。
弗朗切斯科·博罗米尼,四泉圣嘉禄堂正立面与内部穹顶,罗马,1665—1667、1675—1677年。
博罗米尼的建筑作品摒弃了宁静、宏大的文艺复兴风格,倾心于奇幻、动感的结构,堪称意大利巴洛克的代表。他的建筑平面图错综复杂,难以描述,但意图传达强烈的动感,类似现代绘画和雕塑吸引观众的方式。
吉安·洛伦佐·贝尼尼,奎里纳尔圣安德肋堂,穹顶内部,罗马,1658—1676 年。
步入晚年的贝尼尼未收取圣安德肋堂的设计费用,而是将其当作闲居之所,据说每天都要在教堂内守护、欣赏。这曾是他一生中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这些16世纪的意大利建筑论著和指南,迅速传至法国与英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