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岁退休女教师独游清迈,住了半月后坦言:比一个人在家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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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岁退休女教师独游清迈,住了半月后坦言:比一个人在家热闹

“丈夫离开后,我夜里做梦总是盼着他回头,不说话,那样子仿佛把我给忘了。”周丽华对民宿老板娘阿珍说过这样一番话。清迈的雨正下着,细密的雨点敲在柚木地板上,声音细密得像粉笔头在黑板上轻轻点划。

那时她没料到,接下来半个月,她会把闹钟设在六点,跟着阿珍去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龙贡果。过后搬出竹椅坐在门口,看着背包客骑着摩托车离去,心里头却空落落的,什么也没觉得。

从徐州到清迈,直线距离两千多公里,机票打折时不过一千出头。周老师没跟团旅行,她解释说,“跟团就像带全班去春游,老师管学生,这次我想做个学生。”抵达时,她手里捏着一张写着泰文地址的便签,心里却像三十年前第一次站上讲台,既有忐忑,也带着十分的兴奋。

清迈古城的巷子窄得让三轮车都得贴着墙边行驶。阿珍的民宿藏身于一条仅容两人擦肩的小巷深处,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潮汕卤味”四个中文。阿珍是汕头人,祖上是坐船来到泰国的,至今已是第二代。她会用泰语和隔壁卖香蕉煎饼的大婶讨价还价,转过身又用潮州话招呼住客喝铁观音,就像一台自动切换频率的收音机。

最初两天,周老师不好意思独自出门,借口要“批改作业”,便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第三天早晨,阿珍硬是把她拉到瓦洛洛市场,指着那堆红毛丹说:“选软的,甜。”周老师这才察觉,原来讲价不需要懂语言,一个夸张的表情和两根手指就足够了。那天她提着两袋山竹回到民宿,手机计步显示一万三千步,膝盖并不疼痛,心里却像是某个部件被悄悄松开了,忽然透气了。

清迈的生活节奏是真真切切地慢。便利店晚上十点便关门,路边冬阴功汤可以炖上一下午,寺庙里敲钟的声响仿佛故意拉长半拍。周老师头一遭不用赶早读、不用盯晚自习,时间多得像被吹胀的泡泡糖。她去寺庙里学冥想,老和尚用英语说“Let it go”,她听成了“累他狗”,笑得趴在蒲团上起不来,眼泪却不由自主流进嘴角,微微发咸。

傍晚时分,阿珍把折叠桌设在院子里,卤鹅、炒粿条、薄荷柠檬水摆得满满当当。隔壁的德国老头携来自酿的啤酒,法国姑娘献上一块软得能跳舞的奶酪。周老师坐在一群陌生人中间,手机翻到三年前和老伴在厦门拍摄的合影,心里微抽了一下,旋即又松开。她举起塑料杯,用刚学成的泰语说:“Chai Yo(干杯)!”声音略大,似乎像课堂上突然抢答的学生。

半个月后,周老师踏上了归途。行李箱里除了榴莲干和青草膏,多了一本阿珍赠予的笔记本,封面上是“Sabai Sabai”几个泰文,大意是“别急,慢慢来”。第一页夹着一张便签,阿珍用汉字写着,笔画像小学生:“下次来,卤鹅给你留着。”

回到徐州,她把阳台上的月季拔掉,改种上九层塔和小辣椒,香气和阿珍院中的那盆极为相似。小区里的老姐妹问她:“一个人跑那么远,不怕?”她笑,眼角的皱纹仿佛被熨斗轻轻抚过:“怕,可更怕一辈子只认得一条路。”

清迈的数字游民签证、月均千把块的生活开销、Grab打车能直接输入中文,这些攻略在网络上随处可见。可周老师记着的,是阿珍教她用柠檬叶清洗双手去腥,是寺庙里听不懂却感到心安的诵经声,是夜市里买炒河粉时老板顺手多给的一把豆芽。

归根结底,这趟旅行没让她变成另一个人,只是把原来的自己重新拼合了一遍,缺的边角补齐,碎掉的敲平。丈夫离开后留下的那个空缺并未消失,只是不再往里灌风。她突然领悟,养老并非等待被照顾,而是主动去拥抱,哪怕拥抱来自陌生人,哪怕隔着语言、隔着国境。

当下,她每天傍晚在小区凉亭里教孩子们念古诗,读到“采菊东篱下”,她会想起清迈民宿门口的雏菊;读到“天涯若比邻”,她会想起阿珍卤鹅的味道。孩子们称她“周老师”,她应答得清脆,像回应三十年前第一次被点名,也像回应清迈夜里那声不太标准的“Chai Yo”。

有人问她将来是否还会外出旅行,她反问:“课本都翻烂了,还不许我换本新的?”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声沿着小区新栽的桂花树飘飘洒洒,传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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