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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视频号里有位博主叫@阿布DD,专门拍“高校行政女老师的一天”。她镜头里演绎的行政女老师,十点整准时打卡,十二点半径直去吃饭,一点开始午休,下午两点四十还能抽空健身,四点准时拍着包走人。一天正式上班的时间,蜷着手指头都数不过五根手指。
这底气源自何处?博文里交代的明明白白:“爱人当领导,孩子在美国留学”,自己既有里子又有面子,日子过得自由自在。每天在校园里昂首阔步,日常就是为难学生、摸鱼耍滑,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气,对周围人视而不见的轻慢,别说面对面,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难受。
“阿布DD老师”演技精湛,视频拍得辛辣透顶,让人直呼过瘾。视频当然是演绎的,可拍到的社会现象,众人都心知肚明。她演得越欢乐,粉丝看了越会心一笑,大可不必当真。但看了“阿布DD老师”的视频,倒也能对“月入近两万还申请困难职工的退休干部”略知一二。
这位63岁的退休女干部,自己月收入7899元,老公也是安徽省某单位的退休人员,月收入12100元。两人有个在美国留学的儿子,经济状况良好。不用查什么数据,在合肥这种中部省会城市,退休老两口每月稳稳两万块收入,绝对甩开绝大多数年轻人好几条街,更别说那些每月只能领一两百块养老金的农民。
就是这么一位体面的退休干部,申请困难职工的理由也很实在——5月底做了个肩部手术,出院后要休半年,没法做家务,经济开销和精神压力都挺大。
此事一经曝光,安徽省药监局人事处很快有了回应,称这张表格是支部初步摸排的草稿,还没经过局机关党委审核,表格填写人可能对困难党员标准理解有偏差,目前已经复核,她不符合困难党员条件,已从名单中去掉,往后也不会走访慰问。
“表格填写人”这个说法挺有意思,到底是单位行政人员,还是退休干部本人呢?安徽省药监局没说清。但从曝光的登记表看,“困难情况”一栏开头写着“该同志……”,从措辞推断,应该是有人代填。
对公众而言,谁填的真不重要,毕竟都是一个系统的。一个敢申请,一个敢代填还上报,是他们都不懂帮扶标准,还是标准本身就灵活,或有先例可循?
你看,阿布DD视频里那傲慢的行政女老师,好歹只是拿着令人羡慕的高时薪。而现实里退休干部申请困难帮扶这一幕,给民众的观感就是端着金饭碗,还要弯腰捡地上最后一点铜板,而且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除非这类补助很普遍,否则很难理解申请者的理所当然和填写人的“理解偏差”。
其实,体制内的人申请困难职工,并非不可行。帮扶困难职工是工会福利,当职工因病、意外或家属重病导致家庭陷入困境时,单位工会的扶持,也是道防线,这也属于法定职责。一个年入30万的处长,如果孩子得了罕见病,自费药花掉50万,他也可能因病致贫。这时候来自单位工会的帮助,本质是填补社会保障的空白,是救急不济贫。如果因为体制内身份就剥夺其遭重创时的求助权,那也不合情理。
但体制内外帮扶标准应该一视同仁。《安徽省工会困难职工建档帮扶实施细则》对困难职工建档帮扶对象和标准,有清晰的资产、收入、支出核算标准线。它针对的,是家庭可支配收入扣除刚性支出后低于低保线的人,不是“月入两万”,更不是做个手术就没法做家务就叫苦连天的人。
不管是退休女干部本人,还是表格填写人,他们好像都对“困难”与“民生疾苦”一无所知。尽管安徽省药监局取消了这位退休干部的申请资格,民众对此事还是无法释怀。归根到底,这早已不只是个困难职工资格认定的小事,而是体制内外福利悬殊,以及某些人对困难的无知,狠狠刺痛了公众的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