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海论汉|徐默霆:把禅修当作一种减压方法并非传统上的理解

来源:搜狐新闻 分类:文化
跨海论汉|徐默霆:把禅修当作一种减压方法并非传统上的理解

丹麦裔美国汉学家徐默霆(Morten Schlütter)现于美国爱荷华大学宗教学系担任副教授,其学缘背景来自耶鲁大学,主要治学方向聚焦于宋代佛教史领域。《禅何以为禅:开悟之争与宋代中国禅宗的形成》(How Zen Became Zen: The Dispute over Enlightenment and the Formation of Chan Buddhism in Song-Dynasty China,以下简称《禅何以为禅》)是他于2008年问世的学术专著,透过宋代“默照禅”和“看话禅”的论辩这一核心,剖析了禅宗内部的重大转折及其在十世纪后如何逐渐演变为中国丛林佛教的主导形态。他还著有探讨《六祖坛经》的作品,借由该经典的不同版本文献,考察八至十三世纪间禅宗的形成和演变脉络。

“徐默霆”这个中文名是近几年才取的。“徐”字与“Schlütter”发音相近,“默霆”一词源自《维摩诘所说经·入不二法门品》“维摩一默,其声如雷”,并结合了庄子中“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的意境。这个名字蕴含着传统中国文化的深意,或许也暗合了他的治学风格。“默”契合禅宗“默照”理念,“霆”则仿佛呼应公案中那突如其来的棒喝之声。

今年六月份,笔者在英国乡村对徐默霆教授进行了线上视频访问。视频画面里,他身穿一件带有深绿色花纹的短袖衬衫,背景呈现出浅绿色。神情平和安宁,那浓密的白色眉毛间,似有仙风道骨的韵味流露。

视频通话时,徐默霆教授选择了浅绿色的虚拟背景

“可以真正学会阅读这些中文”

澎湃新闻:您好,您的背景是绿色的。

徐默霆:背景设成了绿色,这样能遮掩我房间里的杂乱。目前我不在办公室,在家中办公。爱荷华大学的宗教学系和古典学系正在进行合并,大家都需迁往新办公室。我的办公室里堆着超过一千册书籍,正逐一装箱打包。办公室已近乎无法使用,文献堆积如山,还需进行分类整理。这确实是一项浩大的工作。

澎湃新闻:请您简要介绍一下自己?

徐默霆:我来自丹麦,早年移民美国,最初是出于对佛教,特别是中国佛教的浓厚兴趣。在丹麦,学习佛教几乎难上加难,哥本哈根大学便无人可指导。我的丹麦朋友Henrik H. Sørensen——后来成为韩国佛教与中国佛教研究的佼佼者——在我初入此领域时给予了我诸多指教。我申请了伯克利加州大学和耶鲁大学:前者希望跟随路易斯·兰卡斯特教授(Lewis Lancaster)深造;后者则渴望在斯坦利·韦恩斯坦教授(Stanley Weinstein)门下学习。其实我相当向往伯克利,当时对其拥有浪漫想象,认为那里前卫自由且充满生机。我优先收到了耶鲁的录取信息,却迟迟未获伯克利的回音。我思量道:“那便赴耶鲁吧!”结果,在我接受耶鲁邀请后,伯克利也发来了录取通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耶鲁,在斯坦利·韦恩斯坦教授指导下研习。教授本人曾在日本接受学术训练,二战结束后以美军身份驻守日本,因而对日本文化怀有深厚情感。他与弟子关系极为融洽。在耶鲁读研的日子十分紧密深刻,我在此获益良多。

澎湃新闻:是什么激发了您对中国佛教的研究热情?

徐默霆:在欧洲诸多城市,包括丹麦,活跃着不少藏传佛教僧侣。佛教便是在那时叩开了我的心门,引发了我对其的探求。此外,我读过艾伦·瓦茨(Alan Watts)撰写的一些面向大众讲解禅宗的普及读物。这些著作译成丹麦语后,更令我沉醉于佛教。不过,促使我坚定走中国佛教研究之路的,是后续的经历。高中毕业那年,对未来感到迷茫,曾短暂从事代课教师工作。后来,我和友人结伴游历亚洲,首站泰国曼谷,主要是机票价格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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