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吕萌 编辑:毛翊君 许俊云头顶戴安全帽,脚系安全绳,从高楼外墙一跃而下。她经历过最高的项目,达200余米的大厦;风在钢筋丛中呼啸,绳索随之摇摆,她仿佛一片挂在墙外的叶子。面对这样的挑战,她已坚持了8年。今年36岁的她,在安徽合肥做着高空作业的工作。工作时,她从几十层楼顶放绳下降,负责外墙维修、防水、清洗及安装。下班后,她回归单亲妈妈的身份,将跟随工地的儿子带回家,陪他行走、说话,辅导功课。对她而言,生活恰似系在身上的绳索,一端连接生命,另一端牵系着儿子。成为“蜘蛛人”以前,她毕业于211大学,曾于五星级酒店担任财务主管,生活安稳而体面。人生转折点,发生在儿子出生之后。以下内容根据许俊云自述整理。
绳索的两端 小禹4岁时,我办理了离婚。做过小时工,晚上在生鲜超市卖海鲜,时薪17元,三个小时也挣不了几十块钱。后来去工地做小工,给高空“蜘蛛人”递送材料、拉设警戒线、传递工具,每日220元。有一次老板问我:“要不要试试放绳?”让我动心的,是那每月600元的工资。
当时,我正作业于34层的小区。老板和师傅们帮我绑好绳子,系上安全带,扶我坐到吊板上。一路上,我盯着前方,不敢低头。从没接触过高空作业,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老板才告诉我,新手学这活儿,通常是先从低处开始,在能承受范围内逐步适应,克服恐高。我第一次就直接从这么高处开始。放绳时,我显得格外吃力,一点一点往下放,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老板带我清洗外玻璃。首次下绳时身体还没完全适应,第二次真正干活,肌肉过度紧张,全身酸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直,20分钟就放弃了。之后在家躺了整整一个星期。老板再次问我,还敢不敢继续。考虑到孩子还小,脱不开身,找不到固定工作,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我结婚时没有自己的房子,长期租房住。离婚后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过去我去工地干活,母亲和姐姐会帮忙照看孩子。后来母亲得了脑梗,半边身体偏瘫,行动不便,姐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只能带着小禹一起前往工地。做我们这行,需要携带绳索、座板、工具等物品,东西较多。若地点较远,骑电瓶车不便,带着孩子更加困难。为此,我买了辆比亚迪元,花费大约9万8千元,登记在大姐名下。向她借了4万,自筹2万,余下的部分也是通过她的名义贷款获得的。
每次上工前,我把车停在高空能看到的位置。让小禹坐在副驾驶,给他买些零食,带点玩具,再给他一个平板看动画片。我在楼外作业时,心里总会惦记着孩子。眼睛会不由自主地往下看,几分钟就看一次。下楼时间因楼层而异,低楼层只需十几分钟,有些工单可能要半小时、四十分钟。只要能看到车,知道孩子还在里面,心里才会安定。
小禹知道我在高空作业,基本不会哭闹,也不会要求我停止。但有时会坐立不安,到周边玩沙子、摆弄花草。那时他才4岁,我总担心他出事,每次从高空下来,发现车里没人,就会立刻慌乱,到处寻找。时间久了,老板和物业了解到我的情况,有时会主动帮忙照看孩子。还有一些业主看到我带着孩子高空作业,也会邀请小禹到他们家待一会儿。有一次给私人业主做防水,对方帮我带着小禹,我能从窗户看到她把自己的孩子玩具给小禹玩。那些时刻,心里会踏实许多。
我始终觉得,身上的绳子,一端系着高空的命,另一端连着地下的孩子。
在高空作业前,检查空调百叶窗。只要越过楼顶防护墙,人便完全依靠绳索。干活前从不急于下降,而是反复确认各环节安全。一旦开始作业,便悬于半空。脚下空无一物,前方是墙壁,所能依赖的,唯有那根绳索。
其中,绑绳结最为重要。绑在楼顶的一端,要确保系在承重梁或主体结构上,这样才牢固可靠。主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