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在人们心中，常被视为“千古完人”。儒家经典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理念，几乎把他塑造成一个完人形象，故而也享有“半圣”之誉。可只要细读太平天国战争的历史记载，会发现他还有个极其血腥的绰号——“曾剃头”。为何会有如此称呼？湘军征战十余年，每有攻下太平军坚守的城池，屠城、劫掠、杀降便成了惯例。九江、安庆、天京，这些江南繁华的都市，落入湘军之手后，全都变成了人间炼狱。这让人颇为费解：曾国藩熟读圣贤书，一生讲求仁义道德与修身之道，为何带兵作战时，表现得如此残酷嗜杀，甚至默许纵容全军进行屠城？
湘军屠城体现制度性杀戮
湘军的屠城行为，并非个别士兵失控造成的暴行，也不是战时的意外混乱，而是曾国藩默认下的一种制度性杀戮。咸丰八年，湘军攻占九江，城内两万太平军将士及无辜百姓，全被屠杀，城中血流成河。咸丰十一年，安庆取得大捷后，湘军屠城持续三日，城中男女老幼无一幸免，街巷江河遍布尸体。同治三年，攻破天京，也就是今日南京，这是晚清史上最惨烈的一次屠城。大火接连七天不灭，数十万百姓在屠戮、焚烧、劫掠中丧生，昔日繁华都城彻底变成废墟。曾国藩也留下过这样的言论：“克城以多杀为妥，不可以姑息误事。”这便是所谓的“宁可错杀千人，绝不放过一人”。
湘军通过屠城获取军饷
当时满清政权在太平天国运动冲击下已是风雨飘摇，只能依靠汉人军队团练支撑，但又对汉人军队心存防范。八旗、绿营作为正规军，费用全由国库统一供给。而湘军这种团练军队，清廷并不负责拨款。十几万湘军常年征战，却无军饷、无补给、无后勤保障。在这种情况下，又能怎么办？那时人们对满清没有多少归属感，没人愿意为其卖命。多是些底层农民、流民参军，抛家舍业、刀口舔血，唯一目标就是赚钱活命、养家糊口。既然朝廷不提供军饷，曾国藩便只能默许破城后士兵劫掠财物，以此作为战时军饷。倘若他禁止屠城和劫掠，士兵拼命打仗却一无所获，军心会瞬间崩溃，这支队伍根本无法持续作战以消灭太平天国。而太平天国一方已清楚地意识到，清廷是异族统治者、是压迫者，而太平天国才是合法政权。只要有青壮年百姓存在，他们随时都能继续抵抗清军。所以，曾国藩只能用最彻底的杀戮手段，清空敌城、摧毁人力、彻底消灭反抗力量。
在这件事上，曾国藩并不符合儒家标准，他未能看清满清的腐朽没落，这成为他最大的过失。晚年时，曾国藩经常失眠、噩梦缠身、心神不宁。他清楚自己双手沾满了江南百姓的鲜血，杀戮太多、罪孽太深。因此他最终选择潜心修心、极度克制、终身反省，以此作为对当年杀戮行为的赎罪。他并非圣人，甚至可以说是半个恶魔，为腐朽的满清效力，用无数尸骨支撑起了清朝的统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