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馍：灶火甜香忆父亲

鲁桂松/河南柘城 在外的这些年头，加起来不知不觉已有好多年。每逢归乡至豫东商丘，席上纵有山珍海味，心头总萦绕着一种味道——琉璃馍。外面的甜点琳琅满目，偏偏是这口老豫东风味，像无形的线，密密实实地系着乡愁。这道小吃也叫水激馍，是豫东乡下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甜食。做好的样子，色泽是明晃晃的金黄，似乎能看见光透着来，真有点像温润的琉璃。掰开来吃，外层是焦酥的，轻轻一碰就容易碎，里面呢，软软糯糯，带着回甘，一股子醇厚的甜香在嘴里慢慢散开。对旁人而言，或许只是寻常小菜，对我，却是童年记忆里最鲜明的一笔。

从前，父亲在村里是鼎鼎有名的厨师。每逢村里有红白之事，农家灶一烧就是半日，烟雾弥漫之中，父亲总在灶边忙个不停，琉璃馍是他烟火里最拿手的玩意儿。他先捡剩馍削掉硬边，切成四方小片，用凉水泡个透，再分两次下油锅慢慢煎，直到馍块外皮干干爽爽、透着金黄；白糖是文火熬出来的，亮晶晶、黏糊糊的糖稀，刚关火就倒进馍块里快速搅和，这样一锅飘着香气的琉璃馍才算成就。小时候我总守在灶边不走，眼巴巴等着出锅，总能先拿到一块烫烘烘的馍块。滚烫的糖裹着麦香，成了童年最实在的快乐。

时光飞快，父亲撒手人寰，当年灶台升起的烟和香，再也凑不回当初的模样。后来我在饭店里也吃过琉璃馍，料子、做法都对，可吃在嘴里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是少了柴火灶的烟火味，更是少了灶边翘首以盼的那份急切。

眼下每次回乡坐下，我照例会点一盘琉璃馍。清甜的味道送入口中，儿时的灶台、父亲忙碌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里鲜活起来。饭菜终究是能仿的，亲情却再也回不来。这一小碟吃食，留住了家乡烟火，也装着我对父亲那份没完没了、无处安放的思念。

图片/网络 作者简介： 鲁桂松，河南柘城人。一九八四年参军，在大西北落地扎根几十年，如今安家西安，是一名军休干部。时常拾起往昔点滴，用文字记录岁月；平日里遛狗闲步，悠然自得，喜乐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