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在一场无形的围困中如何以马兰草解救“纸荒”?
王 斐 贺启翔 中共中央抵达陕北时,陕甘宁边区的生活物资相当短缺。尤其是纸张,对于当地百姓而言,极为稀有。尽管米脂、葭县(今佳县)、绥德等地已有家庭式的麻纸作坊,但产量甚微。
困境:纸张成稀有品 1936年4月,时任中华苏维埃政府国民经济部部长的毛泽民在《陕甘苏维埃区域的经济建设》中提到:“陕北从前不仅不产纸,加之国民党的愚民政策,教育经费被用作军费,自然不需要纸张,因此纸张供应紧张。”随着中央机构运作和各类学校的建立,纸张需求量激增,市场供应一时难以满足。当时,边区机关人员及教育工作者每月仅分配到5张纸,一些单位甚至用桦树皮记录笔记、制作墙报,连医生写处方也用桦树皮。埃德加·斯诺在《西行漫记》中描述道:“全球还有哪个学校因为纸张匮乏,不得不使用敌对宣传材料的反面来记笔记?”海伦·斯诺也曾表示:“即便是最普通的纸张在当地也属于高档品。”
中共中央进入延安后,纸张主要依靠外部购买。1937年,边区政府建设厅联合擅长安手工造纸的地主李双全,在甘谷驿合办了一家造纸工坊,仅有1个捞纸池和6位工人,以麻绳头和破布为原料,采用传统手工造纸方法。1938年5月,这个工坊规模有所扩大,成立了振华造纸工业合作社,工徒增至14人,拥有4个捞纸池,年产量仅为50令。
然而,1939年“纸荒”问题加剧。自1939年起,国民党连续发动三次“反共”高潮,从1940年开始,调动大量军队对陕甘宁边区进行军事和经济封锁,禁止粮食、棉花、布匹、纸张等必需品进入,企图“困死”共产党人和八路军战士。1941年国民党停止向八路军发放军饷后,陕甘宁边区面临严重的财政经济压力,毛泽东后来回忆说:“我们曾经缺少衣物,缺乏油料,缺少纸张,缺少蔬菜,战士们没有鞋子袜子,工作人员在冬天没有被子。”
由于纸张的短缺,党的政策宣传、文件发布以及机关和学校的日常办公与学习受到极大影响。1940年1月,艾思奇在边区文化协会第一次代表大会上谈到:“边区出版面临的所有难题,关键在于纸张短缺,因此印刷数量受到限制,难以满足需求,这也限制了文艺出版物的印刷。”1941年6月19日,《解放日报》在创刊不到一个月时,因纸张不足而被迫公告减少印刷量:“由于边区造纸厂的产量还远远不够,导致报纸的印刷数量不得不大幅减少”,文中表达了无奈之情,“实属无奈之举,望读者谅解”。一周后,6月26日,延安新华书店也刊登通知,由于纸张不足,《解放》和《中国文化》等期刊被迫减少发行量。“纸张比子弹金贵”,真是一语道出了当时文化界的困境。
面对这一困境,边区必须自行解决纸张生产问题。为此,中共中央号召全边区党、政、军、民、学各界的力量,共同克服这一限制边区发展的用纸难题。作为当时边区唯一的纸厂,1939年安塞振华造纸工业合作社通过“大量购置稻草、麦秆草、破布、糜草,小米杆以及山上的野草等造纸原料”和技术改良,努力增加产量,但仍仅能“日产报纸一万张”。1940年5月,边区自然科学研究会成立了造纸专门委员会,邀请各领域专家进行研究。8月,边区学联向各学校发起号召:“各学生会配合学校执行大量收集废纸,供造纸厂作原料。”并强调“收集废纸,方便且有益”。中央教导大队、枣园纸厂还在《解放日报》上刊登广告,收购废纸:“印刷纸头每斤4元大洋,普通破纸每斤3元大洋。”尽管到1941年政府公营和机关经营的十几家造纸厂逐步进入生产正轨,但需求缺口依然很大。根据不完全统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