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干山半山腰，老张的民宿曾是风光无两的度假胜地。这家配置八间客房、带泳池和观景露台的地方，2019年建好时花了超过四百万元。头三年生意火爆，每个暑假周末，房价都稳在2800到3200元，若不早半个月下手，根本租不到。住客们爱在朋友圈晒这儿的山色风光，走的时候总是笑容满面，约好“下次再来”。
今年七月却不妙，老张登陆后台一看，未来七天只预报了不到四成的客人。没办法，他把2800元的定价打了六折以上，变成800元，外加赠送双人下午茶。一位游客拍下对比图，去年同款的山顶大床房要3200元，今年只要800出头。老张直说：“不打折，客人更少。”全年算下来，入住率也就三成出头，旺季能满额，淡季时连个影儿都见不着。每年30万的房租，20万的员工水电开销，再加上15%的在线旅游平台佣金，每月固定支出就得五六万。旺季挣的钱，勉强够填淡季的坑。去年花钱装修花了近百万，本以为疫情过去旅游会暖和，结果装修钱还没收回来，房价先跌了三分之二。现在莫干山好些民宿挂着“零元转让”的牌子，正是行业不景气的写照。
同时在大理的若若经营15套客房，往年被暑期宠上天，六月份就能订满，七月初多数住满。可今年暑假刚开，七月中下旬入住率才10%。她的小区挤着上百家民宿，老板们都坐立难安。对门一位老板刚从西双版纳转场来大理，七月后一个订单没接到，急得团团转。若若说，2023年她刚到大理时，小区民宿还少，第一年就赚得盆满钵满，第二年一下子租了30多套。从2024年下半年起，新民宿冒出来特别快，价码越砍越低。今年她甚至遇到过客人直接抱怨：“你这是想赚多少啊？”
全国民宿的境况，一组数就能说明白。当前全国民宿平均入住率是36%，平均价码跌到367元。超过六成四的民宿全年入住率不足四成。全国民宿相关企业现在有40.3万家，是五年前的二十倍以上。莫干山登记的民宿数量超过2000家，五年间床位翻了一倍。大理全州有7007家民宿，总共6.83万间房、10.32万张床，但平均入住率只有40%，远不如以前80%的水平。大理古城里，竟然出现了没空调的大床房只卖50元一晚的怪事。
奇怪的是，旅游市场并不冷清。飞猪平台统计，今年暑期热度比去年长40%多，带娃出行的订单增长31%，大学生旅行预订暴涨58%。携程那边，全国亲子游预订人次同比增加13.6%。同程的数也差不多，暑期亲子产品购买热度比去年涨45%。国铁算出来，整个暑假全国铁路要送10.1亿人。游客数没变，心思却不再往民宿上走了。
上海当设计师的28岁王先生，今年就变了中国。过去每年夏天他们都去莫干山住两晚，拍照发朋友圈秀窗外风景。今年他们选了浙江个县里的农家乐，房钱只要200多元。农家乐老板是本地人，院子里支张桌子，炒了四个家常菜，还拉他们一起吃。王先生说，那是今年吃得最舒坦的一顿饭。老板还告诉他，自家的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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