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网广州7月25日电 (程景伟 李银珠) 作为历史地理学家,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图书馆馆长葛剑雄最近在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中山讲堂——名家通识课”上,以“何以中国——中国民族与制度的文明逻辑”为题,引领听众踏上文明探源之旅。
讲座开始,葛剑雄展示了宝鸡青铜器博物院“镇院之宝”何尊的照片。这件1963年出土的青铜器,底部铭文里的“宅兹中国”四个字,便是最早能见到的“中国”二字文字记录。“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乂民”——三千年前的这段铭文,就此开启了“中国”概念长达数千年的演变故事。
葛剑雄。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 供图
谈及“中国”概念的变迁,葛剑雄从文字学角度作了详尽讲解。他讲到,“中”字源自商朝召集族人时挥舞的大旗,后来引申为中央、中心之意;“国”字则由城墙(囗)和持兵器护卫的人(戈)组成,本意是有军队守卫的居民聚居点。西周时期,“中国”专指周天子所在的都城,也就是万国中最核心的“中心之邦”;东周时由于礼崩乐坏,各诸侯国纷纷打破规矩,把自己的国都称作“中国”;到了秦始皇统一六国,便把整个统治范围都称为“中国”。此后,虽然历朝历代都有自己的国名,但都常用“中国”作为通称。直到1912年,“中国”一词才完成从地理名词到现代国家称谓的质变。
葛剑雄特别指出,这一名称的传承使中国历史与其他文明古国形成鲜明对比——朝代可以兴衰更替,但“中国”始终延续。正是这国家名称的连续性和认同感,确保了中华文明未曾中断。
关于中华民族的形成,葛剑雄梳理了“夏”“诸夏”“华夏”“中华”等概念的层层递进关系。他透露,“中华”一词在西晋以后开始流行,意为“中原之华夏”,这反映了非华夏民族内迁后,中原士族为了强调自身正统地位而进行的身份区分。不过,这个名称很快被广泛使用。葛剑雄说明,像匈奴、鲜卑、乌桓等北方民族,以及南方百越、三苗等族群,随着人口迁徙,逐渐融入华夏。
他尤其强调,中华民族形成的本质是文化认同而非血脉传承,“华夏”的大门始终向文化认同者敞开。正是这种多元融合的文明特质,造就了多民族文化共生共存、延续发展的文明格局。
从历史地理学角度出发,葛剑雄剖析了中华文明繁盛不息的地理基础。黄河流域因为土壤肥沃、气候适宜,在早期扮演了文明核心发源地的角色;随着气候变化和农业发展,长江流域伴随人口南移逐步崛起,形成了“双河文明”的结构。
葛剑雄认为,中国是唯一一个完整拥有黄河与长江这两条世界级大江的国家,两条大河在长期气候变化中相互映衬、动态补充,推动了人才、文化与技术的交流与发展,有力保障了中华文明的持久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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