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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瓷一色一世界”展出的黄釉瓷器
霁红、天青、月白、苍黄、槿紫、藕荷、雪灰、远山黛……在诗词文献中,众多只可意会的传统中国色,通过近期上海举办的两个展览——久事美术馆的“一瓷一色一世界:上海博物馆藏明清颜色釉瓷器特展”以及世博会博物馆的“国采——故宫藏清代帝后服饰展”,熔铸于瓷器,凝结于织物,在人们眼前变得具体可感。
色彩是第一观感,也是文物名的第一要素。故宫博物院宫廷历史部研究馆员章新认为,中国传统色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史、政治史、工艺史、丰俗史、贸易史、科技史等知识,对于现代人继承传统文化十分关键。
“国采”展出的清同治大红色缂丝金龙纹男夹朝袍局部
创新的工艺
中国传统色的留存,关键在于物质载体。章新告诉笔者,得益于制瓷与染织等工艺技术的突破,明清时期的中国色展现出多元风貌。
明清时期景德镇的颜色釉瓷器种类丰富,十分壮观。仅雍正至乾隆朝督陶官唐英《陶成纪事碑》所载,就有三十余种,或是仿古或是创新。上海博物馆陶瓷研究部主任彭涛举例说明,仅红釉制瓷技术的演进就颇为传奇。唐代长沙窑初次尝试铜红釉,讲究釉料、气氛、温度的精确把握,往往“十窑九不成”。而现身“一瓷一色”展的明宣德景德镇窑红釉盘,通体呈现鲜红色泽,反映出在永乐、宣德时期成熟的高温铜红釉烧制技术。彭涛特别提醒大家留意这件瓷器口沿的白边,坦言“这并非刻意造成,而是氧化铜作为高温发色剂自然流动所致,俗称‘灯草边’”。
“一瓷一色一世界”展出的豇豆红釉瓷器
展出的两件康熙年间豇豆红釉,分别为水盂与印盒,也是非常名贵的瓷器品种。彭涛透露,豇豆红釉通过吹釉法烧成——工匠用竹管蒙上纱布蘸釉,一层层吹上去,极难均匀,因而常形成斑斑点点的苔点,发色纯正者被称为“桃花面”“娃娃脸”,下品成了“驴肝马肺”。正因烧成难度颇高,这类瓷器基本没有大器,尺寸最高也就20公分左右,绝大多数是文房用具,或是放在书桌上用于装饰的。而创烧于康熙晚期的胭脂红釉,源于西洋珐琅工艺,雍正时期达到顶峰。此次展出了一只圆盘与一只盖碗,因黄金着色剂含量的不同,它们显露出不同深浅的胭脂红。
在“国采”展中,晚清不少服饰的色彩也受到西风东渐的影响。彼时的流行色雪灰与品月色,均为由进口染料催生的新色。从展览中的一光绪年间雪灰色牡丹桃纹暗花绸单衬衣可见,雪灰带有特有的灰调,给人沉静之感。光绪年间品月色缎平金银绣水仙团寿字纹单氅衣则泛着淡淡的荧光,相当亮眼。
“国采”展出的光绪年间品月色缎平金银绣水仙团寿字纹单氅衣局部
无声的秩序
中国色的文化内涵,远不止于审美。上海博物馆馆长褚晓波指出,在中国古代,色彩与天地四方、等级秩序紧密关联。用色彩对应方位、区分等级,规范祭祀、服饰、器物的用色规则,让色彩成为国家秩序的象征。
“国采”展开篇便以清代皇帝礼天地的四件不同颜色祭服,让人们对被纳入礼制体系的中国色有清晰认识——冬至天坛祭天,需穿蓝色祭服;夏至地坛祭地,需穿明黄色祭服;春分日坛祭日,需穿红色祭服;秋分月坛祭月,需穿月白色祭服。这是“四郊祭祀”大典中严格遵循的礼制规范,背后是中国古代“天人合一”与“五行五色”的哲学思想。其中,展出的嘉庆帝祭月时所穿的月白色祭服令人意外,这“月白”呈现的蓝,程度竟然远超想象,接近于白色的浅蓝。
“国采”展出的清嘉庆月白色缂丝金龙纹男夹朝袍
至于明清时期最为尊贵的颜色,无论在瓷器还是服饰上,黄色都首屈一指。其根源在于,黄色在五行中属土,而中国古代作为农业社会,素有“敬土”的传统,且其对应的方位是“中”。
明清两代,黄釉为皇家独享。“一瓷一色”展中,有一件光绪年间景德镇窑的黄釉花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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