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菜市场，西蓝花堆积得高高的。深绿色的花球紧实，梗子脆生生的，还挂着露水。卖菜大姐顺手放了两个鹌鹑皮蛋，说回去煮汤正好，她家孩子爱吃这个。于是晚饭菜单多了一道汤西蓝花。没特意准备高汤，就用冰箱里的松花蛋和火腿边角料，加了几片生姜。家常菜嘛，讲究的就是这种随意，不必专程买菜，手边有什么用什么，反而常有意外收获。
西蓝花切小朵，泡盐水十来分钟，小虫子都浮出来了。清水冲两遍，干干净净。梗子削掉外皮，切滚刀块，脆嫩得很。扔掉可惜。锅里水烧开，撒盐滴油，西蓝花下去烫一下，变翠绿色就捞出来，用凉水镇着，保持鲜亮绿色。再起炒锅，油热爆姜片，火腿丁先下煸香，松花蛋切月牙块也放进去，边缘微焦时冲开水，汤一下子浓白了，咕嘟咕嘟冒着泡，厨房里弥漫咸鲜味。
沥干水的西蓝花倒进汤里，用锅铲轻轻推匀，别把花球弄碎。盖盖子焖两分钟，让汤汁渗进花球。出锅前尝味，火腿咸鲜，皮蛋有底味，只加盐足够，加几颗枸杞点缀，红绿黄白相间，看着就开胃。夹一朵西蓝花放进嘴里，花球吸饱汤汁，咬下去汁水满口，梗子还是脆的，轻轻一咬就断，满口春天气息。
端上桌时汤还冒着热气。那汤尤其好，不浓不淡，单喝尝到火腿和皮蛋的鲜，拌饭又是另一回事，米粒裹着汤汁，不知不觉吃下半碗饭。这盘菜吃得见底，连最后一点汤都倒进碗里，这就是家常菜有的自在——材料不贵重，做法不复杂，随季节搭配，便是三餐里最实在的味道。灯下碗空了，胃里暖烘烘的，窗外夜色深了，屋里还留着那锅汤的热乎，大抵是厨房里最朴素也最圆满的结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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