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8年(秦二世二年),秦帝国已然深陷风雨飘摇之境。昔日横扫六合的庞大帝国,此刻犹如根基被掏空的大厦,岌岌可危。陈胜、吴广的起义早已点燃了秦末农民反抗的烽火,六国旧贵族亦在暗中积蓄力量,妄图复国。内忧外患交织,秦王朝的崩塌似乎只是时间问题。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此时却四面楚歌。皇位上的秦二世胡亥,却沉湎于享乐,对国家危局毫无警觉。他将朝政大权尽数交予宦官赵高,而赵高之心术不正,阴险狠毒,对任何可能威胁自身地位者均毫不留情,动辄以权压人,甚至滥杀无辜。长久以往,朝堂上下人人自危。赵高却渐渐生出忧虑——恐大臣们在朝会上揭发其罪行。
于是,他向胡亥进言道:天子之所以尊贵,在于只闻其声,不见其形。陛下年幼,无需事必躬亲,只需深居宫中批阅奏章即可。倘若日日临朝,与群臣争论,难免失态,反而有失威仪。不如退居深宫,如此群臣既见不到天颜,也不敢妄加进谏。胡亥闻言大喜,心想自己本就厌烦朝政,如此安排正合心意。于是,他干脆不再上朝,不再接见群臣,整日沉溺宫中享乐,朝政大权也自此完全落入赵高手中。
在此权力结构下,宰相李斯对这一制度极为不满。他深知长期如此,国家必将崩坏,因此态度日益鲜明,也因此成为赵高眼中最危险的对手。赵高察觉到这一点后,心中杀意已起,认定李斯必须铲除。于是他主动找上李斯,假意忧国忧民地说道:关东地区盗匪日益猖獗,皇上却一心修建阿房宫,徭役不断增加,这样下去恐怕不利国运。我位卑言轻,不便直谏,此事正是宰相职责所在。李斯听后点头道:此言有理,我当上奏。赵高则立刻表示愿意从旁协助,言辞恳切,极尽忠诚之态。
李斯信以为真,心生感激。而赵高则暗中布局,趁胡亥沉迷声色之时,派人通知李斯皇帝有空,可前来觐见。李斯遂多次入宫求见,起初胡亥还勉强应付,后来逐渐厌烦,终于怒道:朕闲时宰相不来,朕忙时他偏来,这是故意与朕作对!这一句话,正中赵高下怀。
赵高见时机成熟,立刻进谗言道:李斯权势熏天,当年沙丘之变,他便深度参与,如今仍居宰相之位,难免心存不满。更何况他的儿子李由是三川郡守,而关东盗匪多在其辖区活动,却不见剿灭,甚至还有书信往来之嫌。胡亥听后,心中顿生疑惧,既怒且疑,遂派人前往三川郡调查李由是否通敌。
此时的天下早已大乱,各地政权崩解,反秦势力遍地开花。为了挽救局势,右丞相冯去疾、左丞相李斯以及将军冯劫联名上奏,请求停止修建阿房宫,集中力量剿灭叛军。然而这一建议却彻底激怒了胡亥。
他怒不可遏地说道:天下都是朕的天下,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们身居高位,却连盗匪都剿灭不了,如今还敢废除先帝之策,这是何道理?话音未落,便下令逮捕三人问罪。冯去疾与冯劫自知难逃一死,选择自尽;而李斯则未自裁,而是亲自入狱自首。
随后,胡亥命赵高主持审理,并将李斯及其家族一并以谋反论处,牵连亲属宾客。审讯过程对于李斯而言,几乎是一场人间炼狱。赵高借机施以酷刑,反复拷打,次数多达千余次。李斯身心俱碎,最终在极度痛苦之下被迫屈服,承认所谓罪行。恰在此时,前往三川郡调查的钦差返回咸阳,本欲如实奏报:李由并未谋反,且早已在战乱中被楚军所杀。然而赵高却颠倒黑白,向胡亥谎称钦差已证实李由确有叛逆之举。就这样,真相被彻底掩埋。
在这一连串谎言与权谋之下,李斯最终被定为谋反重罪,施以极刑。所谓五刑加身,先黥面刺字,再割鼻,继而断足,再以笞击折磨,最终腰斩弃市,尸骨难全,惨烈至极。行刑途中,他的第二个儿子也被一同押赴刑场。李斯回望儿子,泪如雨下,哽咽道:从前我们牵着猎犬,走出上蔡东门追逐野兔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父子相对痛哭,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