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简洁快速地说明胡安·鲁尔福的伟大和独特,请出马尔克斯最为妥当。这位拥趸众多的小说家曾深陷创作泥潭,这时,朋友交给鲁尔福一本《佩德罗·巴拉莫》,他一口气读了两个版本,内心受到巨大冲击,以致“能够背诵全书,且能倒背,不出大错”。《佩德罗·巴拉莫》开拓了马尔克斯的文学视野,由此诞生了后来的《百年孤独》。
《佩德罗·巴拉莫》的故事背景是名为“科马拉”的村庄,地方弥漫着“陈腐、麻木、贫困而微弱的气息”,一众亡灵在此低语,叙述着满是“罪孽”的人生。阅读后脑中会浮现这样的场景:黑色的月亮高悬苍穹,照着那片土地,暴力、贫困、淫辱、动乱横行肆虐,孤独、痛苦的呼喊在无声中传播。佩德罗·巴拉莫作为村庄的绝对统治者,仇恨的象征,最终被自身的仇恨毁灭。表面看是个被放逐的境界,但我们无法不承认它的真实。这是鲁尔福对“童年旧地的故事与神话”的再演绎,展现了他对人类部分特质的洞见和艺术构建。
胡安·鲁尔福(Juan Rulfo,1917—1986),墨西哥小说家,被称为“拉丁美洲新小说的先驱”,与奥克塔维奥·帕斯、卡洛斯·富恩特斯共同构成墨西哥文学20世纪后半叶的“三重奏”。
鲁尔福1917年诞生于墨西哥的小城镇,1923年父亲遇害,四年之后母亲离世,随后进入孤儿院。童年遭遇的剧痛,在鲁尔福《致克拉拉的信》中可见其剖白。孤独、忧郁、怀揣愤怒与恐惧的年轻人,遇见克拉拉后开始寻求解脱。他疯狂地迷恋着这个名为“克拉拉”的女子,意为“澄澈的光明”,写给她的信持续六年。“真正的悲伤是在认识你之前,那时我的世界既封闭又黑暗……克拉拉,我的生命,我真的需要你一点点的善良……” “是你唤醒了我心底的爱,让我不再畏惧生活的任何挑战……”鲁尔福对克拉拉的情感,是歌德诗句“永恒的女性,引领我们上升”的立体体现,他爱着爱、美和善良本身,最终克拉拉成为他的伴侣。两人婚后育有二女,鲁尔福在外奔波时给妻子书信,言道:“我挚爱着这两个小女孩,愿为她们建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不是当下这个,而是一个可以安寝乐居、无惧恐惧的天地。”愿他实现了这个心愿。(导语:张进)
本文内容源自新京报·书评周刊7月10日专题《胡安·鲁尔福:在爱的照耀下,构筑一个无惧的凡间》的B02-B03版。
B01「主题」胡安·鲁尔福:在爱的指引下,构筑一个无惧的世界
B02-B03「主题」《致克拉拉的信》:尚未成为鲁尔福的彼时
B04-B05「主题」胡安·鲁尔福与他的亡者
B06-B07「文化」《医学文化史》:文化画卷中的医学风貌
B08「中文学术文摘」情感历史和媒介研究三则
撰文|李卓群(中国人民大学西班牙语系教师)
胡安·鲁尔福(约1948年),与克拉拉(1947年)。
在西班牙语文学20世纪的历史长河中,很少见作家用如此稀少的著作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一部短篇集《火焰的原野》(1953),一部中篇力作《佩德罗·巴拉莫》(1955),合计仅三百余页,却重塑了拉丁美洲小说的叙事维度,也被公认为后来席卷全球的“文学爆炸”的重要前奏。加西亚·马尔克斯曾分享,初次读到《佩德罗·巴拉莫》那个夜晚,他读了又读仍无法入眠,此后甚至能做到全书倒背如流。
2026年是鲁尔福辞世四十载,他写给妻子克拉拉·阿帕里西奥(Clara Aparicio,1928-2023)的八十四封情函首次面世于中文世界。这些信件写成于1944至1950年间,那时《佩德罗·巴拉莫》尚未提笔,鲁尔福仍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在纸上反复试探对方的情感,同时不断陷入自我怀疑。信件的价值,不止于补全作家创作历程,更生动展现了一个在鲁尔福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