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源年保玉则到珠峰东坡，再到乌孙古道、狼塔C线、夏特古道……这些知名的徒步路线纷纷宣布封闭。今年1月，国家体育总局登山中心发出通知，明确禁止一切形式的违规徒步穿越活动。通知强调，任何组织或个人都不得擅自进入自然保护区等“红线地带”开展徒步穿越，并要求各地摸排重点“网红”路线，形成清单，强化监管措施。
部分省份在封闭“网红”路线的同时，提出将对路线的生态环境、安全风险、基础设施等要素进行综合评估。今年4月，国家体育总局办公厅联合12个部门印发《国家步道体系建设总体方案》，对国家步道体系建设作出全面规划，提出将构建具有中国特色可持续发展的国家步道体系，力争到2035年，建立分级分类、各具特色、辐射城乡、服务全民的国家步道体系。
这些“网红”路线是否会被纳入国家步道体系？建设过程中如何有效监管？中国旅游协会生态旅游分会秘书长王蕾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表示，我国自然保护地及其周边拥有丰富的生态资源和生物多样性资源，但这些资源目前难以有效且持续地转化为优质的登山、徒步等户外产品，无法带来稳定的经济效益。当前普遍存在自然资源价值越高，资源利用限制越多的现象；同时，自然资源价值越高，基础设施和产业要素配置水平反而越低，形成两组反差。
在王蕾看来，生态旅游可以成为一把解决问题的重要“钥匙”，为自然资源保护和可持续利用带来“双赢”，甚至能够在生态效益、经济效益之外，带来全民共享的社会效益，形成“多赢”。
王蕾 图/受访者提供
兼顾保护与利用
《中国新闻周刊》：你如何看待一些身处自然保护地的“网红”路线禁止徒步者进入的情况？
王蕾：人类渴望接触自然、征服山峰的天性蕴含在DNA中。自然给人提供休养和疗愈，应该引导和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户外生活的向往，提供高质量的自然游憩服务，进行更有效的生态资源保护。
美国黄石国家公园北大门的石拱门上刻着一句铭文——“为了大众的利益和乐趣（FOR THE BENEFIT AND ENJOYMENT OF THE PEOPLE）”，代表美国国家公园体系承担着自然保护和公共普惠的双重使命。今年4月，国家体育总局办公厅等多部门印发中国首个《国家步道体系建设总体方案》。这表明相关部门正在弥补中国缺少世界知名的、规范的优质户外旅游目的地和线路产品的遗憾，我对国家步道充满期待。
《中国新闻周刊》：建设国家步道体系，你认为相关部门应该怎么做？
王蕾：我认为应该发展政府引领、市场主导的生态旅游产业。
需要先谈谈中国政策语境下的生态旅游。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旅游局印发的《全国生态旅游发展规划（2016—2025年）》提出，生态旅游是以可持续发展为理念，以实现人与自然和谐为准则，以保护生态环境为前提，依托良好的自然生态环境和与之共生的人文生态，开展生态体验、生态认知、生态教育并获得身心愉悦的旅游方式。
并非所有在山川间的自然观光行走和野生徒步旅行都叫生态旅游，只有这套活动建立在保护、科普、社区共享、收益反哺的完整机制之上，才能定义为生态旅游。
以“观鸟（bird watching）”产业为例，其是否属于生态旅游，国际上认为，需要以几个关键问题作为评判标准：目标鸟类种群是否自然？栖息地生态系统是否完整？行为是否原真，有没有人工干扰？对游客有没有提出行为管理要求？观鸟目的地的社区居民有没有因此而受益？只有这几个问题得到肯定回答，才属于生态旅游。
根据国内外共识，如果要建设国家步道体系，发展生态旅游，我认为需要做到几点：
第一，守红线，定制度。保护好并且可持续利用是一切的基础。另外国家步道体系建成后必将对每一个公众平等开放，制度的公平非常重要。
第二，扶持市场主体创造新业态和新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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