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号晚上，利沃夫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事件。征兵中心的公务车在城中被人掀翻，起因是一名30岁男子因违反军事登记规定且被通缉，被征兵人员和警察带走。男子离开后，另一组征兵人员留在现场，却遭到一群路人的围攻。他们高喊“可耻”，扎破车胎，拆掉保险杠，最终将车掀翻。现场视频显示，有人爬上车砸碎车窗，征兵人员的制服也被撕烂。冲突持续至深夜，围观人群一度达到200人左右。
乌克兰安全俱乐部主席洪查连科对此事作出沉重分析，他认为这场对抗标志着乌克兰长期存在的动员危机，正演变为真正的安全威胁。以往民众只是表达不满或回避，而现在，他们已在街头采取直接行动。
这并非孤立事件。2025年全年，乌克兰针对征兵人员的袭击次数达到341起，几乎是2024年的三倍。进入2026年，仅几个月就记录了超过100起袭击。自全面战争爆发以来，针对征兵人员的袭击总数已超过620起，而2022年这一数字仅有5起。五年间，从5到620的激增，反映的是社会情绪的积累与变质。
为何民众如此抗拒？今年1月，乌克兰新任国防部长费多罗夫在国会透露，军中约有20万名士兵处于“未经批准擅离职守”状态，同时还有200多万人在逃避兵役中被列为通缉对象。20万逃兵与200万躲藏者，在一个四千多万人口的国家里，去掉老人、孩子和女性，这一比例令人咋舌。
现行法律规定18至60岁男性必须向军方登记，25至60岁男性均为动员对象，戒严令更禁止23至60岁适龄男性出境。能走的人走不了，无法走的人只能躲——躲在家里不出门，躲到乡下，躲到征兵人员找不到的地方。媒体报道称，许多家庭因恐惧不敢让儿子外出，有人专门学习如何绕开征兵组。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整个社会的系统回避。
被抓到的人呢？今年4月利沃夫发生的一起悲剧——4名征兵人员强行将一名不愿入伍的男子塞进车内，其母扑上前来挡车，结果车辆碾过，造成悲剧。司机最终被捕，但该男子再未归来。另据报道，第聂伯罗州三名征兵官员将一名55岁平民活活打死。这并非个别案例，而是体系的深层问题。
费多罗夫上任时曾指出，不能一边运用新技术作战，一边沿用旧的组织架构。他还强调人力短缺使技术的重要性更为显著。话虽没错，但技术再先进也需要人来操作。泽连斯基今年1月表示动员体系需要“更广泛的改革”，费多罗夫也在推动改革，关键举措之一是将军人从街头执法中撤出，将证件核查等工作完全交由警察。洪查连科认为警察与国民警卫队更适合处理此类冲突，理论上可行，但改革需要时间，而前线等不了。
乌克兰每月能动员的人数逐年下降，前线伤亡不断增加，逃兵与逃避征兵现象也随之上升。四条曲线同向而行，形成了一个越来越紧的闭环。利沃夫市长萨多维透露，目前有5.8万利沃夫居民在前线服役，这些士兵在社交媒体上看到家乡民众在掀翻战友的车、撕毁战友的衣服，他们作何感想？
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直白指出：“如果今天你撕掉自己军队士兵的衣服、打自己军队的士兵，想想明天谁会保护你？”这话说到了本质，但另一面是——当一个社会有200万人选择逃避、20万人当逃兵时，不能简单归咎于他们不爱国，而需问：这个体系，为何让人不想加入？
洪查连科一针见血——当人们看透体系逻辑并信任国家时，他们会自行权衡：服役12或14个月回国，或是躲藏三年五年再被捕获送前线，哪个更合理？信任非喊口号所能铸就，而是通过理性计算而来。
利沃夫那一夜，被掀翻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