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7日，国内知名经济学家、国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前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因癌症离世，终年55岁。他的逝世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同时也将一种较为罕见的淋巴瘤推向了公众视线。
据社交平台上发布的一份疑似高善文本人撰写的“病情记录”，他在2025年1月出现了早期症状，经过十多个月的多方求医，于2025年12月被确诊为外周T细胞淋巴瘤Ⅳ期。这种疾病较为少见，发展速度较快。此后，他接受了化疗、CAR-T细胞治疗等治疗方法，但最终未能取得理想效果。
高善文 图/视觉中国
“症状可能在身体的多个部位显现”
湖南省肿瘤医院副院长、湖南省淋巴瘤诊疗中心主任周辉向《中国新闻周刊》透露，淋巴瘤是一类包含几十种甚至上百种亚型的疾病总称。从大的分类来看，淋巴瘤主要分为霍奇金淋巴瘤和非霍奇金淋巴瘤，外周T细胞淋巴瘤属于非霍奇金淋巴瘤的一种。
T细胞淋巴瘤相对较为少见。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的数据显示，在非霍奇金淋巴瘤中，T细胞淋巴瘤的比例不到15%。高善文所患的外周T细胞淋巴瘤，是T细胞淋巴瘤的一种亚型，据那份“病情记录”，具体为血管免疫母细胞性T细胞淋巴瘤（AITL）。根据相关专家共识，AITL在国内淋巴瘤患者中的占比约为2.66%。
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发布的数据显示，2022年中国非霍奇金淋巴瘤新发病例约为8.08万例，死亡病例约为3.97万例，5年患病人数约为24.9万例。周辉指出，具体的亚型直接关系到医生如何判断病情、如何选择治疗方案，也影响着患者后续可能面对的疾病走向。
很多人在想到淋巴瘤时，会首先联想到脖子、腋下或腹股沟的无痛性肿块，但实际上，淋巴瘤并不总是以这种方式表现出来。“相比于许多实体瘤，淋巴瘤的诊断更为复杂，容易在早期诊断中发生误诊或漏诊。”周辉谈到，淋巴瘤患者的症状可能在不同部位出现：有些患者主要表现为皮疹、瘙痒，有些人则持续出现不明原因的发热、体重减轻，还有人会出现贫血、乏力、反复感染，甚至肺部感染、胸腔积液等问题。医生还需要借助影像检查、活检等方法，才能逐步确定具体类型。
2023年，《美国皮肤病学会杂志·病例报告》报道过一例AITL病例。患者是一名56岁男性，2022年因全身瘙痒数月未好转而就医。当时，他身上有一些非典型的红疹和抓痕，但没有发热、盗汗、体重下降，也没有明显的淋巴结肿大。皮肤活检一度提示为轻度皮炎，医生最初按皮肤病方向进行治疗。转折点出现在治疗过程中。后来，患者出现了颈部淋巴结肿大、夜间盗汗，并在数月内明显消瘦，最终被确诊为AITL。
多样的表现可能会让患者辗转于不同科室。周辉指出，很多淋巴瘤患者是在感染科、皮肤科、风湿免疫科等多个科室间求医，最终才来到淋巴瘤专病中心或血液科就诊，不少患者在确诊时已经进入了晚期。AITL患者的情况亦是如此。去年发表于《临床与实验医学》国际期刊上的一项研究提到，AITL通常发生在老年人群，平均诊断年龄为69岁。
确诊淋巴瘤，关键在于病理检查。医生需要获取可疑的淋巴结或相关组织，在显微镜下观察肿瘤细胞的形态，并结合其他检测结果，以判断其具体属于哪一种亚型。周辉进一步说明，活检往往需要多次进行才能明确诊断。如果取样的淋巴组织量不足，或者有时活检未能获取到最典型的病灶，就可能暂时无法看出问题，或者有异常提示但无法明确具体的分型。一些罕见的亚型有时需要进行多次活检、病理会诊等。
多位受访专家提到，与一些病理特征更为典型的淋巴瘤相比，AITL患者的临床表现更为复杂，病理诊断对取材质量和医生经验依赖较大。周辉谈到，在临床上，医生不仅要将其与系统性红斑狼疮、皮肌炎等疾病进行区分，还要排除其他亚型的淋巴瘤。有些AITL患者甚至需要超过一年才能确诊。
周辉提醒，如果身体出现无痛性淋巴结持续肿大，以及长期不明原因的发热、盗汗等异常信号，应及时到医院血液科或淋巴瘤专科进行排查。普通体检未必能稳定筛出这类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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