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枫书院近日举办的岭南文化新讲第四十讲,专题探讨陈寅恪在广东的学术生涯。1949年初,陈寅恪南下入粤,此后终生未再离开。此番讲座邀请了张求会先生、胡文辉先生两位陈寅恪研究的权威学者,分享他们眼中这位大师的真实面貌;资深媒体人罗韬先生主持了整个活动。
现场照片示众,从左至右依次是罗韬、张求会、胡文辉。
“陈学”研究三十年来,在广东结出了累累硕果。1995年陆键东出版《陈寅恪的最后20年》,由此开启了长达二十年的“陈寅恪热”;2013年胡文辉写成《陈寅恪诗笺释》,此作追求“发皇心曲”,亦是对陈寅恪整个人生心路的艺术再现;2025年张求会推出的《陈寅恪四书》,堪称陈学研究集大成的代表。
1949年1月19日,陈寅恪乘船抵广州,在岭南大学(1952年停办,文学院等核心科系并入中山大学)执教治学。1949年下半年,除了陈寅恪,钱穆、熊十力两位大家亦在广州逗留过。此后不久,熊十力应董必武之邀北上,钱穆转赴香港,唯独陈寅恪留在广州。
关于陈寅恪作出这一人生重大抉择的缘由,张求会引用“陈学”专家吴定宇早年在中山大学档案馆发现的一份史料:“唐筼(陈寅恪夫人)多次表示陈寅恪坚决不肯出国。同时她也提及香港大学拉拢陈寅恪的情况,她讲,香港大学的马鑑(马衡之弟)曾请陈寅恪到香港大学担任系主任,待遇十分优厚,陈寅恪断然拒绝。后来又请他推荐人才,他同样不愿意。”
张求会认为,陈寅恪当时究竟是将岭南视为毕生最终的归宿,抑或暂时的中转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陈先生在广东这二十年,总体说来,过得并不算太愉快,或者说真正称得上开心的日子并不多。不过,他对我们的贡献远比我们对他付出的多得多。”
岭南大学时期,陈寅恪夫妇与学生合影留念于1950年。
胡文辉则认为,陈寅恪留下来是一个顺理成章的选择。其一,他当时的健康状况已无法支撑海外执教;其二,时任岭南大学校长陈序经给予他的礼遇与关照,吸引力相当可观。
谈及陈寅恪在广州期间的学术成就,张求会用“继往开来”四字来概括。“继往”,指的是他擅长的中古史研究得以延续;“开来”,则是指他转向以《柳如是别传》为代表的明清之际士大夫的“心史”研究。此外,“继往开来”还包含另一层含义:在岭南,他“重申”并“践行”了自己的治学理念,对岭南文化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罗韬补充道,陈寅恪在20世纪50年代撰写的几篇文章,显然是“因时而作”。特别是他在1951年完成的《论唐高祖称臣于突厥事》,具有古今映照的深意。彼时中苏关系处于蜜月期,而他预见到中苏关系终将破裂,这样的远见令人钦佩。“他高明之处在于,始终坚守学术中立性,但文章读来又有强烈的现实感。”
有现场观众提问,能否将陈垣、陈寅恪、吕思勉、钱穆这“四大历史学家”进行比较。胡文辉回应说,这个提法源自同为历史学家的严耕望,严耕望对这四位学者进行比较时,分析得透彻明了。他也推荐大家阅读严耕望的《治史三书》,该书可作为阅读历史的入门读物。
采写:南都N视频记者许晓蕾 通讯员桃子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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