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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群“相亲相爱一家人”里突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时，沈念正对着一摊子被退回改了两次的方案发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刺得她太阳穴突突跳，心里正憋着一股火，瞥见发消息的是王秀英，那股火腾地就往上蹿了些。
王秀英这次没发文字，依旧是那段五十多秒的录音。沈念盯着那个亮着绿点的喇叭，手指在屏幕上顿了瞬，终究点开了。
“念念啊，”录音里的声音带着点稀溜的笑，“下周六，你大舅一家从苏州回来，二姨一家也从珠海过来，还有你小叔、堂哥他们，这么多人凑一块儿，挺难得的。你爸和我商量好了，就在家里摆个家宴，热热闹闹的。菜单我大概列出来了，给你过目。你要早点过来搭把手，光是二十五道菜，我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海鲜得现买现做，排骨就得选肋排，鸡要土鸡，蹄髈最好用前蹄……哦对了，你大舅妈有痛风，海鲜里别有带壳的；二姨夫血糖高，菜得做得清淡点；小侄子对花粉过敏，菜里不能有花生……都给我记下了，你仔仔细细看下。买菜的钱你先垫着，回头让你爸转给你。我先去跳广场舞了，你安排吧。”
录音彻底播放完，沈念盯着屏幕，好半天都没动静。
紧接着跳出一张图，是王秀英把菜单写在“家和万事兴”的卡片上，字迹一笔不苟，冷盘热菜汤羹甜品，二十五道菜分门别类写得整整齐齐。每个菜名后面都跟了备注，什么虾要活蹦乱跳的，鱼得长多大，糖醋排骨得调到什么口味，蹄髈得炖到入口即化，谁不能吃谁忌口都清清楚楚地注明了。
局外人看了，估计会觉得这婆婆真是操碎了心。
可沈念看完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这周她连续加班，手里攥着一个项目等着收尾，周六一早原本就打算去公司多待半天。结果王秀英一句轻飘飘的“你看着办”，仿佛她不是个活人，只是一台厨房机器，插上电就能从早上忙到晚上，累不累、喘不喘根本不用管。
旁边工位的小秦凑过来看她：“怎么啦？瞧你脸色不好。”
沈念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勉强挤出一丝笑：“家里通知我，周末要去当饲养员。”
小秦眼睛一亮：“多少人啊？”
“二十五道菜。”
“……你这婆婆把你当国宴总厨啦？”
沈念没接茬，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棉花。
其实这不是头一回。结婚三年，王秀英每逢亲戚聚会就得在家办宴席，图的是热闹，图的是面子。以前人少，十来道菜，沈念咬咬牙也就做出来了。后来人渐渐多了，她也越来越顺手，王秀英摆饭局就越发理直气壮，今天叫她炖鸡，明天要她备菜，后头干脆全权交给她管。
最让她心烦的倒不是做饭这事儿，是那种视作理所当然的态度。
好像她嫁进来，就必须会做，就必须得忙，就得手脚麻利轮个不停。做得顺溜了，那是理所当然；稍慢了点，哪怕只是歇口气，旁边就有人接一句：“年轻人就是毛躁。”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周屿的消息。
“老婆，妈把菜单发你了？辛苦你，我周六尽量早点回帮你。”
沈念看着提示，连声气都懒得叹出来。
尽量早点回。意思还是很可能迟到。每次都这样，他不是故意不见着，是真心觉得这不算什么事儿，觉得亲人搭把手天经地义，也觉得他妈虽然爱安排，底子没坏心眼。
没有坏心眼是肯定的。
可没坏心眼，不代表不让人难受。
沈念重新拿起手机，把菜单从头到尾又扫了一遍。看到末尾那行“预计二十五人左右，备量稍多，请您先生入座”的小字，她心里突然就窜起一股不痛快。
凭什么。
凭什么她周末不能舒舒坦坦睡个觉，不能按自己想法安排日子，偏要为了这一顿饭，把自己熬得跟个不停转的陀螺似的？
她盯着屏幕发呆，脑海里渐渐有了个念头。这念头刚冒头，先还有些慌，可越琢磨越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她直接打开手机，点开地图，开始搜索公婆家附近的饭店。
不到十分钟，沈念就定下了一家本地菜馆，环境说得过去，有包间，还能根据忌口调整菜式。她拿起来打了个电话，把包间、菜单、最低消费、特殊餐食需求都问了个明明白白。
电话那头经理声音很大气：“二十五位没问题，女士，您只要提前说有老人孩子或者特殊忌口，我们一定安排妥当。”
沈念握着手机，语气很平静：“好，那就订下周六晚上六点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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