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日(上周五),由邢文雄(《这个杀手不太冷静》)执导,白敬亭、魏翔、张国强主演的《特立独行》正式公映。影片上映四天票房就突破了8000万,预计最终票房能达到2亿。
谁会想到,近年来最“敢拍”、讽刺批判尺度最大的一部国产院线片,竟然是这样一部超级英雄喜剧?
《特立独行》上个月官宣定档时,网友们最关心的,是本片的“山寨”嫌疑——主角“飞银”王长海(白敬亭 饰)的服装设计,看起来像是美剧《黑袍纠察队》里的人气反派“祖国人”。
这样的质疑,姑且不论对错,至少有些偏离了重点:《特立独行》正片里,还出现了戏仿黑寡妇名字的“灰寡妇”(蒋诗萌 饰),以及模仿金刚狼能力和黄衣造型的“精钢郎”(合文俊 饰)……这本来是一部通过明牌戏仿制造笑点、醉翁之意不在超英的寓言喜剧,非要指责“山寨”,就有些着相了。
至于《特立独行》真正的核心看点,情节简介早在宣传时就已经透露清楚:曾击败外星人的“飞银”王长海回到故乡莱茵镇,重新组建战斗小队,初来乍到的他不顾当地分会长、著名“老油条”老夏(魏翔 饰)的劝阻,到处横冲直撞。但不出所料,这样的行事方式,让他处处碰壁,不得不屈从于县长王心灵(张国强 饰)……
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遇到称霸一方的地头蛇,超人来了也得打圈。影片描绘了一个超级英雄也无力挣脱潜规则的荒诞境界,借由能力/品德和权力倒挂的错位关系,讽刺批判了腐化变质、形式主义横行、处处讲人情世故的县城官场生态。
影片的故事设定和立意早在宣传时就不是秘密,但最让人意外的,是映前几乎所有观众都低估了《特立独行》的批判尺度。
首先,影片揭露官僚和资本的恶,一切往极尽黑暗、虚伪的方向来,不遮遮掩掩,不稍加修饰,不留有余地。
在这座名为“谎言”(Lying)的莱茵县里,县长王心灵面善心黑,只手遮天,他一方面擅长扮演人民公仆,一方面对全县人民群众实施“心灵控制”,通过官商勾结、官黑勾结,编织出一个笼罩全县的权力网络。
赵副市长(刘流 饰)的儿子赵金丰(苏小玎 饰)开办的金丰矿业支撑起县城经济,受县长庇护,集团靠长期无序滥采掏空地层,多次发生矿难,但伤亡人数始终被精准控制在重大事故认定标准线以下,通过私了、打压上访家属的方式掩盖真相,最终因滥采导致地层塌陷,几乎毁灭全县……
当然,最能体现影片“敢拍”的,还不是它对黑暗面的呈现有多深刻露骨,只要最终荡清黑暗的主要力量是上峰或巡察组的火眼金睛、刮骨疗毒,最后给反派的惩罚安排是恢恢天网,《特立独行》的尺度,也并不会明显超出近年来的主流扫黑除恶影视。
但很意外,在本片当中,是王长海所代表的超级英雄民间团体,而非巡察组所代表的组织整肃力量,给予了为恶的官商最终审判;坏人没被收监,没有片尾字幕交代刑期,而是得到了一个很特别、也相当具有讽刺意味的报应。
“他死了,大家才能活。”这样“法外正义”的结算,尺度明显超越了现实题材扫黑除恶作品普遍的制度安排,在虚构的语境中,达成了相对理想的正义。
影片中的世界观是架空的,但演员们明显的东北口音,资源型城市的鲜明地域特征,人情世故特别典型的官场风气,无不指向这是一个以东北/华北工业没落小城为主要原型的寓言世界。
大胆揣测,其中不乏辛酸苦楚真实事件的映射。真事隐,假语存——这也正是“寓言”的内涵。
当然,“敢拍”不必然会“好”。
《特立独行》能做的,是把讽刺的刀锋磨利,同时又能保持住段子类喜剧应有的娱乐密度,按说是合格了。但限制它达到更高标准的,是其喜剧骨架完全脱胎自舞台小品的路数,建立一个个小剧场玩梗搭桥,强调外在的、服务于转折的人物状态,而不是世界观和角色的完备。在喜剧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