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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春天起,刘海平在深圳一所高校为00后们开办"爱情课"。实际探讨的议题,远不止爱情本身,更触及性别气质、无偿家务、性教育、原生家庭以及优绩主义等层面。这门课深受学生青睐,120人的教室座无虚席,连走廊上都挤满想听讲的人。
刘海平博士毕业于香港中文大学性别研究方向,曾任职于情感机构研究PUA和情感操控问题,目前她的研究重心转向大学课堂。在当下性别议题持续升温的环境里,这或是一扇观察当代青年的窗口——年轻人对亲密关系还有期待吗?他们又面临怎样的困惑?互联网日益两极分化的当下,不同观念间的鸿沟能否弥合?
刘海平尝试做出调整,但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文|魏晓涵
编辑|王珊瑚
视频剪辑|王婉霖
同龄人的迷茫
陈曦进入深圳某工科大学后,发觉自己在女生眼中不再有吸引力。高中应试教育模式下,成绩好就能获得关注。他或许谈过恋爱,但仅限于晚自习后牵手聊天,实际上并未真正了解对方。大学环境解除异性交往束缚,评价标准变得多元——见识、容貌、特长、家庭背景,总有人处处强于自己。巨大的冲击与压力随之而来。
同班男生热衷讨论时事政治,以此彰显"男性魅力";谈及女性时,常用"泡妞"等词汇。陈曦隐约觉得这种说法不尊重女性,却始终沉默。他想象若表达不同意见,会被认为清高、优柔寡断、不够man。对于网上充斥的性别议题,他更不敢置喙。校园恋爱率普遍不高,而无法恋爱者大多表示因嫌弃对方群体"太下头"。
带着这些困惑,陈曦选修了《亲密关系与自我成长》课程。自2022年开设以来便炙手可热,120人的班级常有六七百人报名,需要抽签确定选课资格。学生口碑相传,称其为"学校最值得上的一门课"。
若有学生期待学习恋爱技巧,可能会失望。课程不传授实用技巧和心理战术,而是从社会学视角剖析性别、亲密关系与自我认知。课堂上讨论过服美役、捞女、恋爱脑等话题,穿插当下社会热点案例,如德国华人迷奸案;也曾谈论无偿家务劳动、性别气质差异、生育议题、性教育等等。
授课教师刘海平此前曾给陈曦上过英语课。她戴着眼镜,素面朝天,外形普通。在这门课上呈现的却是另一面——一位上了课的大一女生回忆道:"她表情平淡得近乎冷漠,却为生殖器官名称等敏感话题侃侃而谈,这种反差很有意思。作为老师,公开探讨这些话题,在国内性教育环境下仍令人震撼。"
某个夏夜,我和九十多名本科生共同聆听了其中一课。当讲授性教育主题时,课堂从"小黄文"的科学性讨论展开。刘海平让同学们找出内容中的错误认知,隐秘的男性焦虑随之暴露——
"先前有个男同学私下告诉我,男生宿舍深夜闲聊常涉及此类话题。"她说完,前排有男生发出笑声。"今天就来纠正这种认知,科学角度而言,这些并非关键要素。"她讲解生理常识、处女情结、安全套规范使用方法,剖析欲望、身体与性同意议题。
一位女生志愿者上台朗读老师准备的性同意案例,内容来自往届学生匿名分享的真实经历。故事讲述女孩与男友如何在每次亲密接触中保持沟通、相互尊重达成共识。讲述完毕,教室陷入寂静。学生们通过匿名弹幕发表看法,老师逐条宣读:"太理想化,不太真实"、"两个很好的人"、"这种话题值得讨论"。
多位本校教师与学生透露,这是难得活跃的课堂。计算机专业的胡灿阳坦言,学校公选课普遍选不满,许多学生热衷轻松学分,宁可回宿舍看网课,觉得专业课内容在AI时代已过时。"归根结底,很多人选这门课就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