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校本二十四史修订本《晋书》,由[唐]房玄龄等人编纂,中华书局计划于2026年6月出版,全套共十册,售价780.00元。关于“少年名士”这一概念,它并非指名士的少年时期,而是将“少年”与“名士”两者结合,形成复数概念。这并非单纯指代个别少年天才,而是形容一个风起云涌、连绵不绝的社会群体。中古早期诸部正史、《世说新语》等文献在书写少年名士时,其方式和内容均有所不同。这种差异实际上反映了中古早期学术风气和社会阶层的变迁。
少年名士的玄学特质在魏晋之际尤为明显。当时经学逐渐衰微,玄学则大行其道,取代儒学成为主流思想流派。汉魏时期的学术文化经历了一个从考据训诂到哲理思辨的转型。与汉代经学那种繁琐细密的特点相比,玄学更注重思辨义理,这种文化转变促使年轻人在思想文化领域崭露头角,甚至成为领袖士林。部分原因是玄学的思辨特性,使之更适合年轻人的学术追求。这种情况在《三国志》《晋书》对魏晋少年名士的记载方式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以《晋书》为例,其笔法中多次流露出对玄学的推崇。诸如风神、清远、夷简、雅量、神悟、辩才等词汇,通常用来赞誉玄学名士或魏晋风度。《世说新语》也经常使用这些词语来称颂名士的风尚。不仅如此,《晋书》还用这些带有玄学意味的词汇来修饰少年名士,从中可见少年名士深受玄风熏陶之一角。
《晋书》对那些年少时修习玄学的名士的描述如下:
裴楷年少时明悟有识量,二十岁便声名远扬,尤其精通老庄之学,与王戎齐名。(《晋书·裴楷传》)
谢鲲年少时便声名鹊起,通简达理,见解高远,不修威仪,喜爱老庄,擅长歌艺和鼓琴,王衍、嵇绍都对他赞不绝口。(《晋书·谢鲲传》)
郭象年少时便富有才理,喜爱老庄,能言善辩。(《晋书·郭象传》)
孙腾年少时善于探究名理,为《老子》作注,此注流传于世,他官至尚书郎,但早逝。(《晋书·孙腾传》)
台产年少时专攻京氏易学,擅长图谶、秘纬、天文、洛书、风角、星算、六日七分之学,尤其精于望气、占候、推步之术。(《晋书·艺术传》)
《晋书》对那些年少时展现出风神的名士的描述如下:
裴秀年少时就喜爱学习,有风操,八岁时便能属文。(《晋书·裴秀传》)
卫玠五岁时,风神秀异。祖父瓘说:“这孩子与众不同,只是我年老,看不到他成长了!”(《晋书·卫玠传》)
王济年少时便有逸才,风姿英爽,气概盖过一时。(《晋书·王济传》)
和峤年少时有风格,仰慕舅舅夏侯玄的为人,对自己非常看重。(《晋书·和峤传》)
谢安四岁时,桓彝见到他感叹道:这孩子风神秀彻,将来一定不逊于王东海。(《太平御览》引《晋中兴书》)
《晋书》对那些年少时有机辩的名士的描述如下:
司马虓年少时好学名声远扬,钻研经记,清辩善言。(《晋书·司马虓传》)
冯紞年少时博览经史,识悟机敏。(《晋书·冯紞传》)
刘颂年少时能辨析物理,受到当时人的称赞。(《晋书·刘颂传》)
潘岳总角时便辩慧,文采清艳,乡里称他为奇童。(《文选·藉田赋》注引臧荣绪《晋书》)
《晋书》对那些年少时有器量的名士的描述如下:
山涛早年丧父且家境贫寒,少年时便有器量,即使是宿学宿士也不曾轻视他。十七岁时,宗人告诉宣帝:“山涛应当与景、文一起治理天下。”(《世说新语·政事篇》注引虞预《晋书》,《晋书·山涛传》略同)
索靖年少时有超群之量,与乡人氾衷、张甝、索紾、索永一同前往太学,声名震括海内,被誉为“敦煌五龙”。(《晋书·索靖传》,P.2625号文书,即《敦煌名族志》略同;关于索靖,文书多出“与闻不应辟召,乡人号曰腐儒”等语,索永,文书作“索绾”)
索綝年少时有超群之量。(《晋书·索綝传》)
郗超年少时卓荦不羁,有旷世之度,结交士林,常抱超拔之心,擅长谈论,义理精微。(《晋书·郗超传》)
在描述魏晋门阀贵族的相关语词中,葭森健介特别强调了“清”的重要作用,并统计出超过二百种与“清”相关的用例,其中涉及学术文化或身份地位的用例,如清韵、清识、清敏、清通、清彻、清名、清称、清显、清议,等等(参见氏著《门阀“贵族”支配及“清”的理念》,《文史哲》1993年第3期)。这类语词大多带有玄风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