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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洪雅县将军镇清凉村还笼罩在薄雾之中,童浩家的灶膛里,松枝的火苗已经点燃。铁锅渐渐变得滚烫,母亲把带着露水的鲜叶背回来,父亲童云祥则蹲在簸箕前,手指飞快地挑拣着老叶。童浩把手放在锅口上方感知温度,转过头对父亲露出一个笑容:“好了。”
这是2026年春茶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但也是一项延续了千百年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活态传承的日常。
精湛技艺:四道古法,一双手的磨练
一锅茶,一斤二两“福选9号”鲜叶,从入锅到出锅,需要经过杀青、揉捻、提毫、挥锅这四道古法工序,整个过程要耗费四十分钟。童浩的手在滚烫的铁锅中快速舞动,茶叶在指缝间跳跃、收缩、改变颜色,松枝的香气和茶香交织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屋子。
“手工制茶必须用当天采摘的鲜叶,颜色翠绿、质地柔软,这样成茶的品级才高。”他说完,把杀青后的茶叶倒入簸箕,开始顺时针揉捻。这是最需要体力的环节,也是检验功力的关键——力道轻了,茶叶无法成型;力道重了,茶叶就会碎裂。他要把茶叶中九成的水分揉掉,让叶片卷紧成条,同时用手掌的温度和压力,把茶叶内在的香气一点点逼出来。
继承:从父亲手中接过的不只是一根炒茶帚
童浩今年三十一岁,是洪雅县非物质文化遗产“老川茶制作技艺”的年轻一代传承人,同时是省级乡村工匠名师。但在村里人眼中,他首先是中国制茶大师童云祥的儿子。父亲一辈子都在和茶叶打交道,手上的茧子比铁锅还要坚硬。童浩从小跟着父亲上山采茶,在茶香中长大,他对传统制茶工艺的感情,如同对这片土地一样,说不清也道不明,却深植于心。
大学毕业后,童浩在成都找到了一份稳定且待遇优厚的工作。写字楼、地铁、外卖、霓虹灯,是许多年轻人向往的生活。可童浩总觉得心里有一个缺口。每次休假回家,推开院门,闻到灶房飘出的茶香,他的心才真正安定下来。2021年底,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辞去工作,回到清凉村,跟着父亲从头学做茶。
“那时候很多人都说我傻了,稳定的工作不要,却跑回来炒茶。”他后来回忆,语气十分平静,“但我并不后悔。我爹的手艺不能在我这辈人手里断绝。”
革新:在古法的框架上,融入新的血液
回到村里的日子,比在城市里辛苦得多。凌晨采茶,白天守锅,晚上研究火候和手法。父亲教得非常严格——颜色不对,就倒掉重来;口感不好,继续试验。童浩的手掌被铁锅烫出水泡,手腕因为长期揉捻而肿了又消、消了又肿,但他咬着牙,一锅一锅地摸索出了自己的门道。
“传承不是守旧,创新不忘本。”他坚守古法,也用年轻人的视角重新认识制茶。提毫环节,要让茶芽尖的白毫竖立起来,使茶汤更加鲜醇,他反复试验了一百多次,才找到了最合适的温度和力度。挥锅干燥,完全依靠经验——捏叶成粉就可以起锅,太早则不透,太晚则已经老化。这些细微的差别,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锅一锅地练习,一遍一遍地领悟。
推广:让非遗从灶台走向讲台,从深山走向世界
功夫不负有心人。2022年,童浩当选清凉村村干部;同年,“童老幺手工茶”在第九届四川国际茶业博览会上获得了金奖,次年第十届再次夺得金奖;2025年,在两岸茶匠北京“茶王赛”中获得了特等奖;2026年,在洪雅县瓦屋春雪第四届斗茶大赛中获得了二等奖。合作社实现了经济、社会、生态效益的全面提升,“童老幺”这个品牌逐渐响亮起来。
但童浩认为,比获奖更重要的是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作为非遗技艺的青年守护者,他在村里开办了非遗工作室,开设了培训班。在人社部门的支持下,合作社先后在各个乡镇开设课程,有三百多名弟子从他那里学会了手工制茶的核心技法。2022年,他走进眉山东坡书院,向学子传授手工茶技艺;同年,协助国家级茶艺大师李倩,为洪雅县干部讲授茶课。2023年,四川乡村频道报道了他的故事。2024年,眉山职业技术学院邀请他为印度尼西亚学子传授中国古老的制茶技艺。2025年,在县文广旅局的邀请下,他走进洪雅县幼儿园,把“老川茶制茶技艺”的种子,播撒在孩子幼小的心灵里。
“非遗不能只放在博物馆里,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