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

殿堂与废墟

来源:搜狐新闻
殿堂与废墟

文章配图-1

殿堂与废墟

—— 匈牙利印象 之二

回想首次踏足布达佩斯时,有个小插曲至今铭刻在心。

夜幕下的多瑙河游船即将启航,我望向远方的码头,步伐稍显急促。瞬时,臂膀碰触到身旁一位小伙子。他的装束与神情,分明是本地人。出于本能,我致歉道"Sorry",得到的回应却意外——"没事儿"。没错,他说的是中文。我朝他笑了笑,笑中满是错愕与尴尬。他也笑了,带着几分俏皮,同时示意我快点上船。

多瑙河的夜景壮丽非凡,华丽程度近乎奇幻。美景如画之际,我仍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句"没事儿",以及小伙子那顽皮的回眸一笑,还有他友善的手势。布达佩斯的神韵展现在眼前的景致里,而刚才的偶遇则是旅途中的温情注脚,为这异域的夜色增添别样温暖。

作为奥匈帝国的双子首都之一,布达佩斯曾是老欧洲的优雅象征。有人说过,要读懂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必须游览维也纳、布拉格和布达佩斯,其中布达佩斯更是点睛之笔。借助现代照明技术,多瑙河两岸的建筑比一百年前更显辉煌,即便奥匈帝国的荣光早已湮没。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奥匈帝国因战败解体,匈牙利一夜之间沦为区域小国——领土缩减72%,人口锐减64%。

2014年,正值一战爆发百年之际,《布达佩斯大饭店》横空出世。这部广受赞誉(获奥斯卡4项大奖,7项提名)的电影,镜头中却一个也未展现布达佩斯,导演韦斯·安德森似在开个玩笑。但细心的观众会发现,那是一座关于"布达佩斯消亡史"的凄惨寓言——名为"布达佩斯大饭店"的宫殿,实则是宫殿般的废墟。

《布达佩斯大饭店》传递着茨威格式的悲悯与绝望。茨威格夫妇在绝望中逃往南美,最终自杀。倘若茨威格穿越时空回到今日的布达佩斯,他会作何感想?从茨威格到王国维,这些因帝国崩塌、昨日世界破碎而自尽的知识分子,用生命提出了个问题:死亡是极端绝望的必然归宿吗?

加缪曾说,"唯一真正严肃的哲学命题就是自杀。"当你发现令你感受生命意义的那个人或事成为泡影,你还会坚持活下去吗?若"死后方知万事空",为何还要做这些看似无用的挣扎?

这类深思大学时代便已开始,却始终没有答案,至少没有令自己完全信服的答案。未曾想,布达佩斯却给出了答案。

夜游多瑙河次日清晨,我在佩斯河岸漫步,不知不觉来到一座雕像前。认出底座上的名字时,我不禁脱口而出——"裴多菲!"这不期而遇的惊喜,让封存已久的阅读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现在的年轻人很难理解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年轻人(甚至中老年群体)对裴多菲的狂热追捧。他的一首五言绝句,几乎人人会背。因《人到中年》这部电影,许多年轻情侣乃至中老年夫妇都爱上了裴多菲的《我愿意是急流》。我曾攒钱买了四个版本的裴多菲诗集。他那句名言——"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这句话常被误认为是鲁迅所言,实际出自裴多菲),让我在似懂非懂中反复咀嚼,不时默写记忆。

生活中,即便与某人有长期交往,往往要在特定场景中才真正了解对方。阅读时也有类似体验:即便早已熟记某句话,也需在特定时刻才能领悟其真谛。也许正是在多瑙河上的某个片段,回想茨威格的自杀,重思加缪的论述后,我才对裴多菲这句话有了顿悟。我可以肯定:裴多菲绝不会选择自杀。

裴多菲从15岁起笔耕不辍,11年间不仅投身社会运动、参军作战,还创作了800多首抒情诗、8部长篇叙事诗、多部戏剧小说及无数政论文章。1849年7月31日,裴多菲在战场上

相关推荐

网友评论

登录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抢沙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