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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新网昆明7月6日电 (记者 王林 邢一 缪超)2026年7月6日,滇藏公路迎来了通车50周年的日子。这条全长达700余公里的公路,从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向南延伸,途经云南丽江市、迪庆藏族自治州,最终抵达西藏自治区昌都市芒康县,与上川藏公路相接,继续西行通往拉萨。这是第一条成功穿越横断山脉阻隔的公路。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滇藏公路犹如一面镜子,又似一本史书,实录了雪域高原从封闭走向开放、从落后走向现代的每段足迹。
5月14日,沿着滇藏公路进藏的车流进入西藏芒康界。中新社记者 刘冉阳 摄影报道
想要深刻理解滇藏公路,首先需要了解横断山。横断山脉作为青藏高原东南缘的年轻山系,仿佛是亚欧板块和印度洋板块挤压形成的巨大皱褶。在地理学家的眼中,横断山脉与青藏高原主体东西走向的山系截然不同,它的山系整体呈现南北走向,7条山脉平行排列,金沙江、澜沧江、怒江等6条大江在这片土地上肆意流淌,将高原切割成深不见底的峡谷。当汽车行驶在滇藏公路上,四季不同的气候与风光便映入眼帘。
横断山脉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断了东西南北的交流。然而,世代生活在滇藏两地的汉族、藏族、白族、彝族、纳西族、傈僳族等各民族之间的交往、交流、交融,从未因此停滞。
从新石器时代到现代交通出现之前,滇藏两地各民族的先民们,为了生存和发展,不断进行贸易交流,从一个山谷到另一个山谷,一个村寨到另一个村寨,一步一步地走出了一条条山道,最终形成了密布其中、闻名遐迩的古代物流动脉——茶马古道。
在迪庆香格里拉独克宗古城,有一座茶马古道博物馆。讲解员王强表示,滇藏公路通车之前,一支支马帮穿行于雪山河谷间,以最古老也最坚韧的方式——人与牲畜相依为命,在千年的时光里,将滇藏两地人们的命运紧密相连,尽管微弱,却无比悲壮。
不过,滇藏茶马古道在历史上只为商旅服务,更多的人则永远被阻隔于横断山中,几乎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迪庆州藏学研究院原副院长勒安旺堆指出,长期的封闭延缓了社会发展的进程,直至1950年前后,横断山脉大部分地区的社会形态,仍然是遵循小规模的原始公社制、封建地主制和封建农奴制。
“在迪庆州德钦县佛山乡、云岭乡,当时土地、牲畜等生产资料控制在占总人口约4%的土司、地主、寺院僧侣手中。相反,96%的人们很少或根本没有土地,只能租地种植,或成为没有自由的奴隶。”
只有封闭的峡谷,却从无中断的道路。
1950年8月,为稳固西南边防、增进民族团结、打通滇藏发展通道,遵照中央部署,云南省委、省政府及云南军区奉令组建滇藏公路局,滇藏公路建设正式拉开序幕。
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公路要穿越横断山的原始森林,横跨金沙江、澜沧江,翻越海拔4300余米的雪山。
“在毛泽东主席‘为了帮助各兄弟民族,不怕困难,努力筑路’的殷殷嘱托下,滇西各族儿女纷纷加入筑路大军。”迪庆公路局退休职工王学忠谈起过去仍无比感慨,当时条件差、技术水平低,道路是靠他们拿着锄头和铁锹一米一米地挖出来的。他们居无定所,路修到哪里,就住在哪里,经常在山上一住就是几个月。
王学忠回忆道,沿线群众对他们无比感激,“对我们说:路是靠你们挖出来的,茶和盐巴是靠你们运进来的,藏族人民对你们感激不尽。”
1957年,滇藏公路修建时凿岩的藏族青年(香格里拉市图书馆藏)。云南省公路局 供图
由于高寒缺氧、物资匮乏、地势险要、缺医少药,再加上土匪暴乱等重重困难,共有300余名筑路者捐躯雪域高原。他们长眠于迪庆、芒康两地三处公路烈士陵园,永远守望雪域天路、守护边疆安宁。
1976年7月6日,几乎沿着滇藏茶马古道线路修筑的滇藏公路正式通车。这成为了继川藏、青藏、新藏之后,从中国内地到西藏的第四条公路干线。
横断山的千年封闭,终被一条公路带往现代。
通车之前,迪庆州的现代化几乎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