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特约评论员 柳早 近日媒体报道，一位拥有逾两百万人气、自称要“保护老种子”的农业领域网红，在其言论中公然将“三系杂交技术”贬称为“变态杂交”“病态杂交”，并将“雄性不育”形容成“吃了之后像骡子那样失去生育能力”，严重抨击育种技术，而他所攻击的“三系杂交”技术奠基者，正是袁隆平院士。所谓“三系法”，指的是一种杂交水稻育种技术，通过把雄性不育系、保持系和恢复系这三个具有特殊功能的水稻亲本配套种植，从而生产杂交种的方法。2018年，在《中国新闻周刊》刊登的《杂交水稻研发历程揭秘》一文里，曾用“一妻二夫”制来形象说明“三系法”：不育系充当妻子，恢复系作为第一任丈夫授粉后，后代可恢复可育性，并用作生产种子；在另一块田地，保持系作为第二任丈夫授粉，后代可保持雄性不育性状，来年继续做母本，再与恢复系杂交，生产杂交种子。普通人只要稍加了解，便不难发现该网红的所谓解释不过是望文生义、胡言乱语。例如其视频中将“雄性不育”理解成“杂交后导致不生育”，因而鼓吹要选择“老品种”；至于将“植株”误听为“蜘蛛”，说是将“蜘蛛基因用在了玉米上”“把大象的基因用在了猪上”，更是牵强附会、荒诞不经。正如有的媒体所反驳的，“如今的商品蕉也并无种子，所以吃香蕉就会避孕了？……清道夫能泛滥得这么快，所以吃清道夫就能子女满堂了？”该网红的逻辑确实存在诸多破绽。
在进行辟谣时，媒体还列举了诸多论文和证据，讲述我国现代农业技术的逐步演进，正是依靠一代代育种工作者将近六十年的接力实验田工作得以实现。然而这些都被他污蔑为“变态杂交”“病态杂交”。如此不顾事实的强行“尬黑”，着实让人感到齿冷。随着事件的进一步发展，该博主在直播中甚至傲慢回应，“大不了就进去呗，我又不是没进去过”。其后记者调查发现，该网红店家橱窗销量达12万单，多种产品售价不低，销量也超过一千。由此可见，事件的来龙去脉已经比较清楚了：诋毁贤达、制造恐慌，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赚钱。流量是诱饵，恐慌是鱼钩，搬出袁隆平等农业工作者的科研成就，不过是他们强行树立的靶子，进行猛烈攻击，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卖货铺路。假如只是“卖货”，或许影响还不大。但问题在于，在这些流量套路里，大规模传播荒唐不经的谣言，扰乱了正常的舆论环境与网络传播秩序，让一些不明就里的网友对现代农业技术产生了恐惧和不信任。倘若这种谣言任其传播，不仅是对科研工作者声誉的损害，更可能扭曲公众认知，给我国农业事业的发展增添杂音和阻力，最终影响的是“确保粮食安全”这一至为根本、更胜天大的事情。引发风波后，该网红账号已被平台封禁。不过封禁并非终结，平台在农业、医疗、食品安全等专业领域中，如何引入更专业的审核机制，对虚假信息及时进行清理；监管机构如何顺藤摸瓜，对借谣言带货、以恐慌获利商业链条依法追责，建立完善的日常监管机制，同样是这场风波需要思考的问题。换个角度而言，这类账号能够积累两百万人气，也说明很多人对专业知识比较疏远，对现代农业技术既感到陌生又存有疑虑，这种“不确定感”给了谣言可乘之机。这也表明科普任务仍然艰巨，怎样让严肃的、缺乏吸引眼球效应的专业术语，真正走进普通民众的信息圈层，需要社会各界不断探索。归根结底，公众的科学素养提升了，那些骇人听闻的骗术自然会逐渐消亡。本期编辑 邢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