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姓周国平,现年六十三岁,已经退休三年有余。
每月到手的退休金是三千两百块,不多不少,正够我和老伴赵秀兰两个人开销。
老伴走得早,五年前因肺癌离世,留我一个人在这套七十平米的老屋里。
女儿周婷嫁在省城,一年只见两三次面,每次来都挺匆忙。
原以为退休生活会很清闲,每天散散步、下下棋、看看电视,日子就这般过着。
没承想,去年冬天开始刷短视频,看到那些退休老人四处旅居的片段,心里就像长了毛刺似的。
那些人镜头里是大理的洱海、丽江的古城、西双版纳的雨林,配上欢快的音乐,写着什么“退休并非终点,而是新生活的开端”。
看得越来劲,越觉得自己这三年过得拖沓。
今年三月,我在一个退休旅游群里瞧见有人组织去云南旅居,十天九晚,吃住交通全包,个人只需两千八。
群主叫“快乐夕阳红”,头像是个笑得挺开心的老太太,天天在群里发旅游照片和视频。
她说云南眼下是淡季,游人不多景致佳,最合适咱们这些退休老人换换心情。
我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久,手指在“报名”二字上停顿了老半天。
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就报名了,钱也交了。
出发那日是四月十二,天气已经热起来了。
拎着个小行李箱,背着个双肩包,我早早就到了集合点。
大巴车停火车站广场,已有不少老朋友在那里候着。
大家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有的拍照,有的互相认识。
我挑了个靠窗位置的座位坐下,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这是退休后头一遭出门远行,还是独自一人。
火车开了十几个小时,第二天早上才抵昆明。
一路上没怎么睡,总盯着窗外看风景,从城市到乡村,从平原到山地,景色渐渐变得陌生又新奇。
接我们的导游是个三十往外的小伙,皮肤黝黑,说话带着云南口音。
他自称小杨,让我们管他杨导就行。
小杨领我们上了一辆中巴车,开始了十天的旅居活动。
第一天去石林,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确实挺震撼人心。
我拿着手机不停地拍照,想着回去了要给女儿瞧瞧。
同行有个老刘,比我大两岁,退休前是中学老师。
他老伴也跟去了,两人看起来挺恩爱,走到哪儿都手牵手的。
老刘跟我搭话,问我以前做啥工作。
我说是机械厂,从学徒做到车间主任,干了四十年。
他说那也不易,现在退休了就得好好乐呵乐呵。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第二天去大理,住在古城附近的民宿里。
房间不大,但挺干净,推开窗户就能望见苍山。
晚上大家聚在院子里喝茶聊天,群主“快乐夕阳红”拿出手机展示她以前的旅行照。
她说自己已经去过二十多个国家,国内也几乎走遍。
感慨人生苦短,趁着腿脚方便,就该多出去转转瞧瞧。
听得我挺着迷,觉得她活得真滋润。
可到了第三天,问题就冒出来了。
早上六点半就被叫起来吃早饭,七点准点出发去景点。
每个地方逗留时间都不长,基本都是一个钟头左右,拍几张照片就得走人。
午饭全是团餐,十个人一桌,八菜一汤,味道挺寡淡。
心想这两千八的钱,也不能太挑剔,凑合着吃吧。
哪承想连续吃了三天,胃就开始闹意见了。
第四天去丽江,住地离古城挺远,坐车要四十多分钟。
晚上自由活动,我想去古城逛逛,可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小杨说最晚十点必须回民宿,不然明天赶不上行程。
只好在古城门口晃了一圈,买了些鲜花饼就回去了。
同屋住个王德胜,比我小一岁,退休前在税务局。
他每晚都要打呼噜,声音挺响,我根本睡不着觉。
我向小杨提换房间的事,小杨说正是旺季,没空房了。
只好忍着,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三点才勉强睡熟。
第五天去泸沽湖,坐了四个钟头的车,山路十八弯,颠得我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