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正坐在洱海边民宿的阳台上,享受着六月的阳光。暖洋洋的光线照在身上,远处水面闪烁着细碎的金星。我看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我心头一紧。
大姨。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喂,大姨。”
“小茹啊,你家的门怎么锁着呢?”大姨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带着她一贯理所当然的口吻,“我就在你们家门口,敲了半天没人应。”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我们全家都在云南旅游,家里自然没人。
“大姨,我们不在家。”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们一家三口出来玩了,要一周后才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旅游?”大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去旅游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我去哪里旅游,需要提前向你报备吗?
但我还是耐着性子解释:“嗯,孩子放暑假了,带他出来玩玩。之前好像跟你提过,可能你没看见。”
其实我压根就没跟她说过这事。但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
“那你们走了,我这十来个人怎么办?”大姨的语气很不悦,“我都跟他们说好了,今天上你家吃饭的!”
十来个人。
又是十来个人。
我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每年都是这样,大姨总会挑个周末,带着她那庞大家族,不打招呼就杀到我家。说是来看我爸妈,其实就是为了蹭饭。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这都多少年了?
从结婚搬进新家那年开始算,到现在整整八年。八年里,大姨每年至少来三四次,每次都是拖家带口,少则七八人,多则有十几人。
她三个儿女,两个都结婚了,各自又有了孩子。再加上她和我姨父,还有我姥姥,有时还会带上邻居。一来就是满满一屋子人。
我妈是个爱面子的人,每次大姨来了,她都忙前忙后准备饭菜。一桌坐不下,就得摆两桌,鸡鸭鱼肉一样不能少。大姨从不帮忙,就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偶尔指挥两句:“小妹,那道鱼再多放点辣椒,你姐夫爱吃。”
我妈比我大姨小十二岁,从小听姐姐的话,嫁人后也没改变。
我爸有些不乐意,但碍于我妈的面子,也不好发作。每次大姨走了,他就一个人在阳台抽烟,脸色很难看。
我老公赵磊更憋屈,但他从不同我抱怨。只是每次大姨来的那天,他都会找借口加班,直到晚上八九点才回来。
我知道他心里不舒服,可我也无能为力。
那是我的亲大姨,我能怎么办?
“大姨,实在抱歉。”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这次确实是碰巧了,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
“临时决定?”大姨的声音更大了,“你们出去玩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我还是不是你亲大姨了?”
这话说得我心里堵得慌。
我出去旅游,为什么要向你报备?
但我还是忍着怒气说:“大姨,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下次我们一定提前告诉您。”
“下次?”大姨冷笑一声,“这次怎么办?我都答应他们了,说你妈做的菜好吃,今天要好好吃一顿。你这让我怎么解释?”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我已经道过了。
解释?我也解释了。
可她还是不满意。
“行了行了,”大姨不耐烦地说,“那你赶紧让人把钥匙送过来。我们自己进去弄点吃的也行。”
我愣住了。
让我们把钥匙送过去?
她现在就在我家门口,而我远在两千公里之外的云南。
“大姨,我们在云南呢。”我说,“钥匙没法送过来。”
“云南?”大姨的声音尖锐起来,“你们跑去那么远干什么?有钱没处花啊?”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痛了我的心。
我紧紧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我们家条件确实比大姨家好一些。我和赵磊都是上班族,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